沈永畅气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四娘你胡说八道!昨晚我们院子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仙长神通广大,挥手间就打散了鬼影!是真的!”
他的辩白,只引来周围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更加肆无忌惮的议论,让沈永畅又急又气,却百口莫辩。
钟镇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贫道修行已至关键,肉身行走红尘,需避因果缠身。然妖魔当前,又不能坐视不理,故暂借贵宅这位庄俊小兄弟肉身一用。此中玄奥,非凡夫俗子所能窥见,诸位心存疑虑,也是常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大夫人和那位灵宝道长,微微一笑,语气依旧从容:“不过,贫道既然入了世,自然也讲入乡随俗,既然诸位信不过贫道这点微末伎俩,不如便当场试一试,毕竟,贫道若要降妖除魔,少不得需要诸位鼎力相助。若无人信服,行事诸多掣肘,反而不美。不如就此机会,一劳永逸,也好让诸位安心。”
那灵宝道长闻言,更是嗤之以鼻,不屑道:“呸!什么狗屁仙长!除魔卫道,乃我辈修士份内之事,凭的是真法力和祖师爷赏饭吃!何时需要这些凡夫俗子来帮忙?你当是盖房砌墙、扫地劈柴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钟镇野也不理他,只是看向面色犹疑的大夫人,语气沉静了几分:“夫人,贵宅三夜之间,连续三人离奇自缢,死者皆于极度悲恸中骤然寻死,此前邪祟或还有所顾忌,只针对特定之人。”
“但昨夜,邪祟竟公然袭击二夫人,此乃凶焰大涨之兆!若再拖延,恐邪祟汲取死者怨力愈发强大,届时宅中人人自危,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夫人早作决断。”
他顿了顿,作势欲走:“当然,若夫人执意信那位道长,不信贫道,贫道这便离去,绝不赘言。”
“仙长别走!”
沈永畅急忙拉住他衣袖,焦急地看向大夫人:“大娘!你就让仙长试试吧!就算……就算不行,让云枢子仙长和灵宝道长两位一起联手除邪,不也行吗?咱们家都这样了……多个人多份力啊!”
大夫人闻言,面露沉吟之色,目光转向灵宝道长:“道长,您看……”
灵宝道长把脸一板,冷笑道:“夫人!贫道修行数十载,自有师承傲骨!岂能与这等来历不明、装神弄鬼之徒为伍?你们若要请他,贫道即刻便走!绝不受此羞辱!”
就在这时,人群里,汪好掐着嗓子,适时地、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哟,这位灵宝道长……不会是怕了吧?怕人家真有本事,显得他自个儿没用了?”
林盼盼立刻会意,也用不大但周围人能听见的声音接话:“有可能哦……永畅少爷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云枢子仙长昨晚是真抓了鬼的。可这位灵宝道长……咱们谁见过他显神通啊?”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人群的议论!
“对啊!庄俊看着是和平时不一样了,那眼神,那气势……”
“永畅少爷虽然有点痴迷这个,但好像从不撒谎……”
“灵宝道长这反应……是有点急了啊?”
“不会是心虚吧?”
“说不定真有点本事呢?试试又不少块肉!”
当然,也有维护灵宝道长的:
“胡说八道!灵宝道长可是咱们这儿最有名的!”
“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家丁,能有什么本事?”
“永畅少爷肯定是被人骗了!”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大夫人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大夫人面色为难地看向灵宝道长。
灵宝道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架在了火上,尤其是听到那些质疑他“心虚”、“不敢”的议论,更是气得胡子直抖。
他狠狠瞪了钟镇野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寒酸的家丁服上扫过,心中一定——这等货色,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唬弄沈永畅那种蠢货的把戏罢了!
他猛地一咬牙,梗着脖子对大夫人大声道:“好!既然夫人为难,贫道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免得有人说贫道心胸狭窄!斗法!干脆斗法!就我和他!”
他指向钟镇野:“当着所有人的面,各显神通!谁输了,谁就立刻滚出沈家!永不再踏进一步!夫人,您看如何?!”
大夫人看向钟镇野。
钟镇野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