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定在原地,他紧盯着自己的指间,想要再想起来一些什么。
但无济于事。
那晚他中的药异常狠毒,他的记忆只是零散的,而他下意识地将那晚隐藏。
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无非只是一个被随意控制的禽兽,但现在呢……
他甚至有些怀疑,他真的是那样吗?
即使是这样,他也知道,那夜是他以为自己怀里的是沈鸢,他才会那样。
可后来并不是。
后来他只沉浸在自己的震惊悲伤之中,并没有过多探究,只想赶紧将那夜遗忘。
那夜,会是沈鸢吗?
他无比希望她是,可是除了那夜他不确定是不是闻错的花香,剩下的他没有丝毫证据。
江砚默默闭眼,只觉得自己的头又疼起来。
*
沈鸢心里忐忑了几日,但江砚一直都没有再出现,沈鸢这才觉得那日应当真的是公子去闲逛的偶遇。
天气渐渐热起来,沈鸢铺子的生意这几天都很好,但换季只是一段,没几天铺子就和平常一样。
沈鸢也终于有时间裁制衣服。
沈鸢的铺子卖布料也卖成衣,成衣是她拿铺子里面布料自己做的,还有一些成衣分给了别的娘子,她将布料拿过去,然后等娘子们做好了,她再给娘子们手工钱。
沈鸢不会绣花,但是她裁剪衣服的手艺好,哪怕是普通的布料做出来,也显得有身形。
这几日铺子的人明显见少,沈鸢也寻了块布,打算给禾禾樾哥儿做两身衣服。
孩子们长得快,昨日她看两个孩子的衣服袖子都有点短了,他们的运动量大,衣服也起了毛边。
沈鸢挑了两匹舒服结实的布料拿到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做衣服,门口却忽然来了一个客人。
沈鸢上去招呼:“娘子是想买些料子还是买套成衣?我这铺子里都有的,你可以随意看看。”
沈鸢说着,不自觉地扫了眼那娘子身上的料子,是很好的布料,比她店里最好的还要好一点。
而且这娘子动作间都极有规矩,沈鸢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在洛京时侯府和郑府看到的那些。
这样的娘子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铺子里。
沈鸢这么想着,但还是温和的招呼着。
那娘子约莫三十多岁,听到沈鸢的话点点头,在铺子里看了一圈。
她并没有看布料,而是看她店里挂着的成衣,而后她走到沈鸢面前,问道:“你就是沈娘子?”
沈鸢抬头:“娘子认识我?”
那娘子摇摇头,对沈鸢说道:“我家夫人昨日在街上看到有人成婚,那新娘身上的喜服裁剪极好,打听之下知道是出自娘子的手,我家夫人欣赏娘子的手艺,于是便差我来请娘子一叙。”
沈鸢心下了然,她果然没看错,沈鸢有些紧张:“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我这铺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恐怕有些走不开。”
那娘子听着沈鸢有拒绝的意思,她面露不悦:“我家夫人还能害你不成,让你过去自然是有事要与你说,我们夫人是不会亏待你的。”
沈鸢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是听她的语气,家中应该很是厉害。
沈鸢在益阳除了杏花和方淮之外不认识什么人,更不要提什么官府的人。
她在这里没有关系,只开着一个小本生意勉强糊口,若是得罪了那些富贵人家,说不定会惹到什么麻烦。
沈鸢只得颔首,对她道:“那请娘子稍等,我先把铺子关上再与你去。”
见沈鸢识时务,那娘子点头:“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不要让我家夫人久等。”
沈鸢颔首:“是。”
沈鸢沉了沉心思,她麻利的将铺子门关上,跟着那娘子往外走。
那娘子与沈鸢一起上了马车,沈鸢心中有些忐忑,她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娘子应当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些高门大户的盛气凌人。
这样的感觉沈鸢并不陌生,她在洛京的时候郑府和侯府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