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哥儿不知道应不应该要,他看向沈鸢,发现娘没有要他还回去的意思,而后礼貌道:“多谢阿叔。”
“不必客气。”江砚回答一句,而后他对着沈鸢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沈鸢依旧站在原地,她看着江砚离开的背影,有些迟疑。
但到最后,也没有开口叫住他。
沈鸢微微叹气,将他叫回来要如何说如何问?
一厢情愿的滋味她不是没有品尝过,那些旖旎的少女心思早就已经被她在五年前的河水中冲刷干净。
将娘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樾哥儿端着盆走到沈鸢面前,轻声叫了句:“娘。”
沈鸢被叫的回神,她低头看到自己的面前的樾哥儿如梦初醒。
定是她想多了。
沈鸢淡淡摇头,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这些繁杂的情绪定是因为最近和江砚接触太多,这才产生的胡思。
公子是世家公子,已经过去五年了,他一定已经另外娶妻生子,他对她好也只是愧疚。
而且就算是他真的动了些心思又怎么样,他并不知道两个孩子是他的,他难道要让她带着孩子进侯府吗?
做什么?做姨娘?
……还是做他见不得人的外室?
沈鸢接过樾哥儿手里的盆,慢慢走向井边,打出一盆清凉的井水,倒进盆里。
清冽的水飞溅,将她的鞋子打湿,井水的凉意透过鞋子令她清醒。
沈鸢闭了闭眼:刚才的确不是说清楚的好时机,但也没有必要说清楚。
他给她的身份她现在并不想要。
她甚至与他的交集都想要舍弃。
她只想要平静地生活。
*
从沈鸢的院子出来,江砚礼貌地将门给她关好的,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面上的温和消失,只剩下微冷。
顺安和侍墨在外面等他,他们的耳力很好,将刚才公子和沈娘子的话全都听到了。
很明显的,公子应当是算是被沈娘子拒绝了。
看着公子出来时的面色,顺安和侍墨谁都不敢说话,他们跟着公子多年,自然知道公子的脾气。
不过就算他们不了解公子,他们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惹一个刚刚被拒绝的男人。
江砚沉默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朝沈鸢院子的方向看。
他们的院子都不大,这么算下来房间也并不算远,但是他们之间却隔着几道门。
江砚不由得想起在魏家村的那几晚,她都睡在自己伸手可触碰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却连走在沈鸢的身边都不敢言明,刚刚回来的路上,他与鸢娘一起抱着孩子往回走,他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可在院子中呢?沈鸢想要对他说什么。
他知道沈鸢是想要拒绝他,但她不知因为什么,并没有说出口。
他也借着樾哥儿,赶快离开那个地方。
想到这他的头开始痛,他抬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手上因拿着花环沾染的鸢尾花香阵阵飘来。
他眉头紧皱,头痛欲裂,明明没有被她亲口拒绝,但仍旧如此。
他摁压穴道却没用,可却因为手上传来的隐约花香,让他紧蹙的眉间慢慢舒缓。
甚至连头都没有那么痛了。
他放缓呼吸,任凭那股花香萦绕,像是沈鸢就在他身边一样。
猛然间,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几个片段。
那只是零星的记忆,他被视作背叛侮辱的那夜,他好像也闻到了这个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