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端着手里面的碗坐在椅子上,朝沈鸢伸手:“筷子。”
沈鸢赶紧去拿一双筷子,放到郎君的手里,而后静静地站在郎君身侧。
她知道的,她这个时候应该说太晚了要回去睡了,可是她舍不得。
这样的场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从未见过郎君这般样子,在她的心中,郎君好像是天边上的人,而不是像现在。
他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比她矮上半截,斯斯文文的吃着手里的面。
好像他们是寻常夫妻。
“锅里还有面吗?你也盛一些,我们一起吃。”江砚道。
剩下的面并不多,只有一碗,沈鸢本来想煮给自己吃的。
沈鸢赶紧道:“我晚上吃过了,还不饿,我刚想起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
她一点也不舍得走。
沈鸢说着,她赶紧回到灶台旁边,将已经揉好的面团又拿出来揉一遍。
本来就是无用功,沈鸢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揉。
时不时的偷看郎君的背影。
她有点贪心,还想跟郎君说说话。
“郎君说刚刚清账,是之前的生意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本朝入朝为官之后便不可以再做生意,郎君琼林宴之后便将手上的生意全部清算卖掉,只剩下一些置办的田产地产留在手上。
“嗯,已经处理妥当。”
沈鸢听着,心下又佩服起郎君。
郎君手上的生意不少,不过短短一些时日,他都能将其处理妥当。
郎君这般聪明的人,日后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沈鸢这么想着,她由衷道:“郎君这几日辛苦了,如今还不知道圣上会给郎君什么官做,不过郎君这般厉害,一定作什么都能做好。”
做什么都能做好吗?
江砚微愣。
他能听出来她不是在挖苦,更没有阴阳怪气,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能做好。
可是……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算账,今日终于算清,将买卖契据签妥,已经好久没有睡足。
他十分疲惫,本以为在处理完之后就会轻松,可并不是这样。
直到最后一笔账清算结束,将账本合上,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手上的生意全部清空,代表他与以前的联系全部切断,他要正式进入官场。
可是那条官场的路,是父亲逼着他的,他不愿意选择的。
与二皇子为伍,不辨是非明哲保侯府荣耀。
是他不想要做的。
他像是渐渐走进一片浓雾中,看不到方向。
也没有一处着点。
他没有回屋睡下,想着出来逛逛,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最后竟然走到了厨房。
原本这个时间厨房应当什么都没有了,可他却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她。
她,一碗热腾腾的面,都在他意料之外。
但好像,他并不排斥。
想到这,江砚起身,将已经吃完的空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