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荒唐,那蛮族首领有个要求,那就是让舅舅亲自入其营帐赔罪。
赔罪?舅舅数次将他们蛮族叛军打得丢盔卸甲,是职责所在,更是皇命授之,为的是天下百姓,为的是赵氏江山!
可他赵墨渊呢,竟然逼着舅舅这个忠勇将军和敌军赔罪?
这对任何一个有赤诚之心的将军来说都是侮辱,还不如被下旨处死!
这便是赵墨渊的荒唐所在。
朝堂上并非没人阻止他的荒唐,只是谏言:「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如今还未彻底将其击败,就谈收编恐怕是引狼入室。」
「诸夷叛服无常!」
可这些谏言,赵墨渊通通不听还威慑群臣,若再有顶撞他者,按律判罚。
他就是这般荒唐残暴,我早该想到的,从他一开始拉拢护国公一派的势力,到护国公之子接替我舅舅的职位驻守西南边境,再到收编西南蛮族来对抗三位亲王,这盘棋他一早就设想好了。
我舅舅这个忠勇将军注定被他当作棋子,不得不牺牲掉荣誉和尊严。
只是因为我设局让他杀掉裕亲王这一事,加速了他的棋局进程而已。
夜里烛火摇曳,我开着窗放进风来,看着烛火要灭不灭的样子,我在想应该快了,赵墨渊的皇位快要坐到头了。
殿门大开,他步伐沉重地走近我,在晦暗不明的灯火映衬下,他的脸庞一边清晰明亮,一边蒙上阴影。
「不是说身体不适已经就寝了吗?为何撒谎,就这么不想见到朕吗?」他的话里带着怒气,强势逼迫我看着他。
我冷笑,「皇上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要看到你这张脸!」我因说得激愤,还咳嗽了起来。
而他紧紧抿着唇,就这么看着我,大概半炷香的时间才说道:「你要怎么样才解气?打我一巴掌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也没想到他幽深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悲伤,虽然稍纵即逝,但我看得真切。
我思索片刻,扬手伸向他的脸,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慌乱,可他的眼神却毫不躲闪,好似真的希望我能打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如他所愿,我甩了他一巴掌。
我的手有些发麻,心里更是发麻,他竟然真的没躲开,而我竟然打了当今皇帝一巴掌?
在朝堂上他暴戾狠毒,决不允许朝臣顶撞他一句,在我面前却任由我又骂又打,这是为何?
我还没从这震惊中恢复过来,就被他紧紧搂在怀中。
他瘦削的下巴抵着我的锁骨,让我感到有些疼,「宁傲雪,这下你解气了吧?」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他的话语里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我竟生出一丝不忍。
可他下一句话就彻底将我的不忍驱赶,只留下满满的恨,「所以你必须永远待在朕的身边!」
呵,一巴掌就妄想换我一辈子?
看吧,他就是这么高傲自私。
第二日清晨,他离开后,我从窗台下方拿起一只护膝,拿小刀割开,里面塞了一张纸条。
我认得这字迹,是表哥的。
「表妹安好,甚是想念。再三考虑,不日行动,以死继之,吾需尔助之也。」
我将纸条放到蜡烛上燃烧,在火光中衬得我满眼泪花。
终于,表哥和舅舅要造反了!
剑蝶递给我手帕,「娘娘,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表少爷和老将军了吗?」
「是啊,他们终于想通了。」我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剑蝶又递上一碗避子汤,我一饮而尽,虽然这避子汤很苦,但这次我却喝得极为畅快。
赵墨渊要我永远留在他身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什么都不会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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