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又话锋一转,「如此大逆不道,朕岂能容他?斩下他的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何谈残暴?若日后再有人挑衅皇威,心生谋反之意,想必朕会更残暴!」
赵墨渊阴冷一笑,这番话也是在敲打在场的三位亲王。
可惜,赵墨渊不知道的是裕亲王根本没有谋反之心,也并非故意摔碎牌位。
是我派剑蝶收买了太庙的太监,让太监给裕亲王的吃食里下了药,那药会让人暂时神志不清且躁狂难耐,以致裕亲王失手打碎了先皇的排位。
当裕亲王清醒过来之后,才知自己酿下大错,但为时已晚。
本来赵墨渊并不想要了裕亲王的命,只是罢其辅政,令其思过,以示皇威。
裕亲王自然也知晓一点,所以并没有想私自逃出太庙。
但先皇的牌位被他摔碎了,再加上近几日太监们窃窃私语,说皇上曾命人特地照顾他的饮食,其实这一句话是我让剑蝶授意给太监们谈论的,而后装作无意间被裕亲王听到。
裕亲王不是个愚笨之人,结合种种事情便推断出赵墨渊要杀他!
于是他在支持他的朝臣的帮助下,顺利逃出太庙,在奔回自己封地的途中,几乎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策反守卫士兵,挡路者杀无赦,尽显造反之意。
裕亲王也还真有造反的本事,封地驻军几万,兵强马壮,若他起势造反,保不齐其他三位亲王也会响应,再一次逼宫,让赵墨渊退位!
赵墨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亲自率兵将裕亲王斩首,除掉祸根,彻底掩埋当初他联合裕亲王逼宫时的龌龊。
但如今他的处境并不好过,斩杀裕亲王的事引起了朝廷动荡,招致了三位亲王的不满,他的皇位深受威胁。
而这样的局面是我一手策划的,也是赵墨渊残暴本性所致,我要的就是逼赵墨渊一步步走向深渊。
宫宴散后,赵墨渊喝得有些醉了,偏要拉着我赏雪看梅。
我看着他发疯似地执剑砍梅,本来开在枝头的梅花傲雪凌霜,他偏要砍成碎片落向雪地,像一滴滴恶心的血珠。
不得不说他的剑法极准,剑锋里带着浓浓的戾气,仿佛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他一样。
我细细想来表哥的剑锋与他大相径庭,每一剑都是少年意气,心怀天下苍生。
表哥的剑向来只杀向进犯边境的敌人,而赵墨渊的剑却突然指向我。
我猝不及防地后退半步,他满脸戾气,「你在想什么?在朕身边还出神?」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皇上的剑锋含怒。」我不动声色地从他剑锋底下移开,生怕他随意一挥,就将我的脖颈划伤。
他似是知晓我心中所想一般,掷剑挥空,顷刻间,剑刃已深深插在树干上,「朕不会杀你,你不用躲。」
「有些该死之人,朕却无法杀之。」他眼眸幽深,多是忧愤。
我想,他说的该死之人应该是那三位亲王。
「你知道吗?他们竟敢威胁朕!睿亲王所处的东南封地岁稔年丰,朝廷的储备粮依赖于他,还有端亲王手握几座矿山,朝廷的兵器冶炼也要依仗于他。」当初赵墨渊不是受宠的皇子,分得的驻地自然也不如其他几位亲王,如今便深受威胁,受制于人。
我听罢,开口问道:「那敦亲王呢?敦亲王也威胁皇上了吗?」
敦亲王的封地处于西南边境,与我舅舅私交甚笃。
「敦亲王为你舅舅求情,希望朕让他官复原职,爱妃,你说这算作对朕的威胁吗?」赵墨渊眉眼间充满戾气,将我拉进怀里,莫名又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向朕求情?」
我在心底讥笑一声,「那我向皇上求了情,皇上就会让我舅舅官复原职吗?」
他低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不会!」
我轻呵一声,推开他转身离去,并未听到他沉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8
除夕宫宴后,三位亲王返回了封地,赵墨渊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我的寝殿。
我知晓他在想破局的办法,他想要尽快摆脱三位亲王的挟制。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想出来的破局之法竟那般荒唐,狠毒!
赵墨渊接受了西南蛮族叛军的归顺,将其精锐收编为军,许其首领高官厚禄。
赵墨渊与蛮族首领达成了协定,此部队只听命于赵墨渊一人,分别朝东南和西北方向驻军,此举是为威慑睿亲王和端亲王。
饶是他们手里握有再多的粮仓和矿山,也不敢再次正面威胁赵墨渊,这便是赵墨渊的狠毒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