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让我生出了一些哲学性的感慨,我口齿不清道:「我们心里都有抚不平的旧伤,我们两个本质上不过是借情抚慰罢了。这对我们双方都不公平。」
很多话平日里憋在心中的话,可以借醉酒肆意而出,肆意发泄。
例如谢浸池一直困在旧国的梦里醒不来,例如我一直困在回不去的家乡里,我们像两个漂浮海上无所依萍的人,骤然遇见对方,如见浮木。
沉寂后,谢浸池向我伸出手,笃定道:「宁相,抓住我。我心里就只有你。」
我意识开始混沌,只笑嘻嘻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掌心。
这双手的主人,是我初来到这个世界最害怕的人,也是后来我留在京城的理由。
我抬起头,嘿嘿笑着,一把抓住谢浸池的手腕,在谢浸池措手不及之时,在他颊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不知为何,今夜看着得到自由的你,心中竟然有些欢喜。」
唯一能打败理智的,大概也就只有酒精了。
放开谢浸池后,我摇晃着脑袋,不住笑着。
看着似是在僵硬有似是在沉思的谢浸池,我笑开了:「你醉了吗?我醉了。」
谢浸池终于抬起头,眸中颜色从未如此深沉过,他望着我,忽然拥住我,低眉轻轻吻上我的嘴角:「我没醉。」
我怔然之际,忘记了挣脱。谢浸池含笑加深了这个吻。
「上次醉酒后你不记得我是谁了。这次记好了,我是谢浸池。还有记住,你抓住我了。那我就不会放手了。」
「我是谢浸池,你是宁相,是外来客,是令我魂牵梦萦的卿卿。」
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二日醒过来的我如是想着。
我与谢浸池直接睡在了院中的花架之下,衣裳整整齐齐。
我偏过头望一眼谢浸池,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着此刻的自己活像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毕竟我记得清楚,昨晚挑逗似的一吻是我先落下的。后头的亲吻,约莫是情之所至,约莫是酒精上头。
若不是谢浸池及时停住,事情就真的不可控了。
喝酒误人,喝酒误人啊。
想到这儿的我,再次歪过头望着谢浸池,正要叹气时,谢浸池睁开眼眸。
混混沌沌的眸子在看到我错愕的神情后,染上纷纷的情欲,继而是朗朗的清澈。
「今儿这天,真好。」
我干笑着,后知后觉抬头望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嘴角一阵抽动。
我斟酌一番后开口:「我昨日酒喝得有些上头,你呢?」
谢浸池抬眼,含笑的双眸沉沉瞧着我:「我很清醒,也很清楚当时的自己在干什么。」
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沉默,我只能继续干笑。
谢浸池仍是盯着我,我自知躲不过,心底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最后道:「对不起。我昨日酒喝得实在多。」
此话一出,我觉着自己的渣男属性,板上钉钉了。
「那我只说一句话。」
谢浸池道:「我花了太大的力气才遇见你,要我放弃,不可能。」
我不做人了。
阖府上下都在传,大小姐终于按捺不住,在昨夜对新入府的幕僚下手了,二人在院中喝得酩酊大醉,吻得忘乎所以。
「忘、忘乎所以?」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莲枝,你相信我,我没这么饿虎扑食的!」
莲枝一个劲地点头人,她并不清楚谢浸池的身份,只当是宁方思的近身:「小姐放心,嘴碎的我都教训过了,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
还能有谁,当然非谢公子莫属。
李溪带着宴会请帖进院子时,我还在原地暴走着。
自我们回京以后,贵女们大大小小的邀约帖就没停过,起初是她们的长相和名字我都还没对全,后来又在努力搞倒崔放,兜转至今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请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