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堂下之人其实无甚差别,统不过让大家看到想被呈现的一面,小姐与其深究这个,不如把自己变得像他们一样。」
李溪的话之于我,仿佛就是白日里宁别久之于宁方思。
他在委婉地提醒我行事可以多点心思,宁别久则是直接地告诉了宁方思,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你有点哲学那味儿了。」
「小姐何意?」
我向李溪俯首作揖:「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要尊你一声『先生』了。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王妃、什么国公嫡女了吧?京城诸多贵族我已经记得差不多了,但更深一层的许多事,以后要劳烦先生多多告诉我了。」
破天荒的,我听到了李溪的轻笑声。
我相当惊奇地看着他,正要鼓个掌时,寂静夜色里传来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与呜咽声。
在假山与绿树深处,藏着一条芜杂小道,我拨开横在眼前的枝丫,快步走了进去。
等到借着月色瞧清楚眼前的景象时,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正把一个姑娘往僻静处逼,看过去那姑娘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神情既绝望又无能为力。
余光瞥见我,姑娘眼泪流得更加肆意,虽被紧紧摁住了嘴巴与双手,她还是拼命朝着我的方向挣扎,就像濒死之人对生命的渴望。
回到宁府后除了李溪,我身边没再跟其他人。
在李溪反应之前,就地捡了几块坚硬的石头,想也不想就朝那小厮脖颈上砸去。
「啊!」
裤子褪了一半的男人发出疼痛的吼叫,手上的力气减了下去。姑娘拥好自己的衣衫,拼命跑到我身后,哭得愈发悲痛。
「畜生!」我递给身旁姑娘一块石头,「狠狠砸死他。」
姑娘握着手上的石块,又看了眼前头捂着伤口不知所措的男人,犹豫了许久。我看不下去,抢过她手中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
「畜生,禽兽,混蛋!给紫苏做药引都不配!」
小厮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跪在地上,不敢对我多言,只能看着我身后的姑娘啐骂:「装什么贞洁烈女,有本事不要晚上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喜欢你是你的福气,难道你想到时候出府随随便便配一个人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叫嚣的男人,随即上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说你是狗嘴还真是侮辱狗了。」
李溪要去喊人过来,我拦住他:「我正好闷着,这件事能不能单让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我身后目睹发生一切的姑娘忽的在我面前跪下:「求小姐为奴婢做主!」
被强迫的是府上的婢女莲枝,常年在东厨工作,为人乖顺和善。在她的哭啼声中,我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宁别久不在府上这段时间,管家独大,他又把宁夫人哄得很好,是以府内没有敢得罪他的。就算现在宁别久回来了,管家之于众人,仍是有着极大的威慑。
而与管家交好,日日贴伏身边的小厮吴卫,仗着自己的关系,颇有点横行阖府的意思。大家起初还敬着些,到后面便有些混乱了,时常会有争执与围殴发生。
宁别久回来后曾遇着一次仆人争执,便狠狠警告了一番,管家也狠狠惩罚了全府上下,至少保证了府上表面的平静。一撮人也都知道收敛着些,只有吴卫不知天高地厚,依旧蛮横。
早前被他糟蹋过的姑娘都被一笔钱打发出了府,他自恃许久,做事就更加没有了轻重。瞧莲枝五官逐渐长开,吴卫便起了异样的心思。奈何莲枝警惕心强,做事也周到,他一直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直到今晚,见莲枝孤身一人,便拖了她到暗处欲行好事。
「小姐。」
李溪的声音让我咬紧的牙关松了松,我看了眼跪在院外满不在乎的吴卫,还有他旁边眼眶通红的莲枝:「先生,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处理,你不用帮我。」
我压低声音道:「自青州后,我就一直在想自己是否能当好宁缃。兰儿的事又让我在想,我能不能做好我自己。这件事我有了点头绪,如果我处理得不好,你再提点我,好吗?」
「好。都听小姐的。」
「不行,我先解个气,横竖人设都这样了。来人啊,吴卫脏到我眼睛了,先给他来十个板子!」
李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