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覃闻晏自被剥夺封号后,便一直蛰伏府中,从表面上看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且依顾饶芷所言,即使对太子与三公主出了手,他也把尾扫得很干净,没有让他们查到自己的身上。
这路子,还真的向权谋文发展了。
最明显的一个信号就是,剧情朝着宁家人这儿偏转了。
宁别久身上现在是治理了旱灾与时疫的双重功劳,刚一回到京城便是所有人的焦点。
惹得宁别椿都来试探了。
李溪与我一道躲在山水屏风旁的纱帘后头。他低眉垂手,我则是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着宁别椿这个后期的大BOSS。
在原书中,伴随着宁别椿一起出场的,就是他面上标志性的笑容,我看的时候知道他是大BOSS,所以读来都是一股逢迎味。如今切实的他站在我面前,倒是不奇怪为何他前头那么不引人注意了。
如果说宁别久待人是恰到好处的周到,在如沐春风的同时隔却千里,完了还对你憨憨一笑,你会觉得他乐天知命,逍遥自在。
但宁别椿却不一样,他面露笑意望着你,心内几番轮转过的词句说出口后,配上他亲切无公害的笑容,寻常人心里的防线顿时就要溃塌一半。
这对双胞胎兄弟长得确实像,只是一个眉眼舒展开,眼中多清朗;另一个眼眸带笑,仿佛盛满了要与你说的话。
笑面虎。我在纱帘后一打战,听着宁别久与宁方思压抑情绪地与宁别椿一来一回。
「青州的事,真是辛苦兄长与方思了。我近来公务烦多,今日才有空登门,兄长可不能怪我啊。改日我在春风得意楼摆酒,你们与嫂嫂一定要来。」
「伯父实在客气了,不过能活着回来见到伯父真好。」宁方思笑得与寻常的少年模样无甚区别,但我隔着屏风见到了他藏在身后的手,渐渐攥紧。
宁别久手覆上宁方思的,笑容憨厚:「我不在时你能得皇上重用是我们宁家的福气,要说摆酒,得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来才是。」
宁家的兄弟情在书中的着墨并不多,我只知道他们年少时情意甚笃,临了头也不知怎的变成现在这种虚与委蛇的模样。
「山水屏风?那还是我做给兄长的生辰礼,看来兄长很是喜欢。」
屏风做得精致得很,我又藏得好,宁别椿似乎不是瞧见了我,只是单纯地在夸赞山水之意:「当初送给兄长时,我便想着与至亲之人共山水才是最好的,不知兄长如今可能领会我意?」
这个语气,有点像孩子讨要糖果未成,满心遗憾。
默了半晌,宁别久道:「我心仍如一。」
「哈哈哈。」宁别椿朗声大笑,作揖便要离开,「听说缃儿身体不适还在养着,我带了点补品过来。劳烦兄长为我问一声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别椿抿唇瞥了眼宁别久与宁方思的神情,宁别久并无异样,只是宁方思未能忍住,额头青筋顿起。
宁别椿离开后,宁方思狠狠一拳砸在屏风上,吓得我立刻蹦出来查看他洇出血渍的手腕。
「不准给他包扎。让他痛着,下次就知道冷静了。」
宁别久声音沙哑,压抑在喉咙口的情绪只怕不比宁方思轻。
看我伸出的手骤然间止住,宁方思抬首望了望我,末了淡淡一笑,捂着伤口向宁别久微微躬身:「我知错了,父亲。」
「方思,缃儿的仇,我一日未忘。」
「我知道的。」
不是亲生父子情意却更胜一筹的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宁别久不仅是在教宁方思处世之道,还在教他朝堂斡旋之法。
依宁方思的身份,以后逃不过宦海沉浮的。
回去的路上,我转身问身后的李溪:「你说,朝堂上的人都是怎样的呢?」
李溪被我猝不及防的一堵,身子将将一颤,引得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小、小姐,你靠得太近了。」
「啊?好,我退一退。」
「不用,我离得远些便好了。」
嗐,这个知礼的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