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春天可以放风筝。”
陈渡愣了一下。他记得风筝。是一个老鹰风筝,父亲做的,竹篾扎的骨架,糊了报纸,画上黑色的羽毛和白色的眼睛。他在巷口的空地上放,线不够长,跑了两步就掉下来,摔断了翅膀。父亲接过去,用竹篾重新扎好,糊上新报纸,又画了一只眼睛,比上次更圆、更亮。他再放,线还是不够长,但这次没摔下来,风托着它,摇摇晃晃地升上去。他跑着,风筝飞着,线在手里勒出一道红印。父亲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爸。”
“嗯。”
“明年春天,我给您放风筝。”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陈渡低下头,把手里那簇枣花放在石桌上,动作很轻,怕碰碎了。
晚上,苏念卿来了。她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罐汤。排骨冬瓜汤,清淡的,不油腻。她把汤盛出来,端给陈渡的父亲。老人接过去,喝了一口,汤不烫,温温的,刚好入口。
“好喝。”
苏念卿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喝汤。他的手上皮肤松弛,青筋凸起,指甲剪得很短,但手很稳。
“叔叔,药吃完了吗?”
“还有两包。”
“明天我再配。您继续吃,别断。”
“好。”
苏念卿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浅黄色的,上面撒着干桂花。她把纸包放在石桌上,推到老人面前。
“我妈做的。您尝尝。”
老人拿起一块,掰了一小半,放进嘴里,嚼了嚼,很慢,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好吃。你妈手艺好。”
“她听您说喜欢吃桂花糕,专门学的。以前不会做。”
老人放下桂花糕,看着苏念卿。
“小苏。”
“嗯。”
“你跟小陆,什么时候办喜事?”
苏念卿愣了一下。“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等他忙完这一阵。”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端起汤碗,把剩下的汤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陆沉舟来的时候,苏念卿正准备走。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