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追了出来,“娘娘,进屋里吧,外头冷。”
云见月仍似神游之中,怅然望着黑压压的天,道:“不必,殿下习惯了我在这里等他……”
从山中别院回来,二人愈发如胶似漆。
云见月总是在等他。
祝长安也总是在踏进宫门后,四处追寻她的身影。
在云见月的回忆里,祝长安从未说过“喜欢”和“爱”。
可那不重要,喜欢和爱他都做了。
祝长安在进宫门的前一刻,推开了时漾的搀扶,挺了挺身子,才踏步进了院子。
这一幕,落入云见月的眼底。
她迎上去,挽过他的臂弯。
祝长安的身子稍稍往她这边泄力,她便知,他双膝不适。
殿内比往日更暖,晚膳添了暖身的锅子,一对新的护膝也呈在矮榻上。
祝长安捏了捏她的脸,她未躲,只是垂下眼。
祝长安又从怀中取出个小巧锦盒,似随意塞到她手里,“听说外头如今时兴这个,瞧着衬你,便给你带了。”
云见月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对小巧玲珑的缠花簪。
那簪不如金玉惹眼,细瞧却最见功夫,极细的四丝银线裹着金丝,缠作薄如蝉翼的花瓣。日光下,银线泛着冷光,金丝隐隐透出暖色,两相交织,便如晨露未干时,花瓣上那层薄薄的萤光。
云见月拿在手心里端详半晌,抬眸时,眼含笑意,“多谢殿下。”
祝长安接过簪子,抬手簪入她的发髻,“果真衬你。”
那并非是祝长安所说“随手带的”,是他命时漾,在京中各铺辗转寻了几日。
才寻得这么个能匹配得上祝长安口中交代的,“见月不喜金玉,不好奢华,必得极精极巧的,才堪配她”。
为着这小小对簪,这几日可将时漾这个武夫累狠了。
去岁今夜,是二人的新婚夜。
……
晨起,窗外的光晃着眼睛,晃醒了熟睡的二人。
昨夜一场大雪,二人竟未发觉。
早膳过后,云见月忽拉住祝长安的手。
祝长安回身便笑,“怎得?舍不得我去?”
云见月只是垂眸不语。
祝长安吻上她的额头,在她耳边悄声道:“你昨夜累了,今日天冷,再睡个回笼觉,歇上一歇。”
云见月有意拖延,拖到侍奉汤药的婢子候在殿外,只是祝长安不去,那药不敢呈进来。
“殿下。”云见月始终不曾抬眼,只是攥着他的袖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那药,妾也喝了些日子,能不能停一停?”
“不能!”
祝长安几乎是一瞬脱口,语气强硬,吓得云见月缩回了手。
怕是这样会吓到她,祝长安又缓了声线,握住她的指尖,问道:“为何不想喝了?”
云见月极力压下声腔里的颤意,低声呢喃:“太苦了。”
祝长安一声哼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意你身子的补药,哪能说不吃就不吃?若是嫌苦,我叫人给你去外头买含饴斋的蜜饯,听清影说,你在家时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