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進來了。」他說。
「什麼時候?」
「今天。也許現在。」
她把那枚七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握在手心裡。玉珮是溫的,她的體溫。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我們要走。」
「去哪?」
「去找謝子京。」
他看著她,左眼那一圈藍色在晨光裡很淡。
「找他做什麼?」
「他手裡有碎片。我們需要那些碎片。」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胸口。那裡有她的玉珮,有那朵枯萎的花托。他把她的手按在那裡。
「他不會給你的。」
「他會。因為他要門。門需要完整的玉珮。」
他把她的手放開,把背包從沙發上拿起來,把那本筆記本放進去,把那卷竹簡放進去,把那兩枚玉珮放進去。他把背包背好,把她的手拉過來。
「走吧。」
她點頭。她把那杯涼了的豆漿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她把飯糰拿在手裡,一邊吃一邊換鞋。飯糰是鹹的,裡面有肉鬆和酸菜。她把飯糰吃完了,把鞋穿好了。她站在門口,把手伸進他的手裡。他的手涼,她的手溫。他打開門,兩個人走出去。
走廊裡那個人不見了。樓梯間裡沒有腳步聲。他們走下樓梯,走出巷口。陽光很亮,她瞇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那輛白色的車還停在巷口,車門關著,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那隻黃狗趴在台階上,看到他們出來,站起來搖了一下尾巴,又趴回去了。
他們上了車。他發動引擎,車子開出巷口。她從後視鏡裡看到那輛白色的車跟在後面,隔著一個路口的距離。她把後視鏡掰了一下,不想再看。
「他跟上了。」她說。
「我知道。」
他把車子開上高速,速度很快,快到風在耳邊呼嘯。她靠著椅背,把那枚七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握在手心裡。她把玉珮貼在額頭上,閉上眼。黑暗裡,她聽到了風玄子的聲音。不是真的聽到,是記得的。
「十世之後,門會再開。」
她睜開眼,把玉珮貼在嘴唇上。
「門要開了。」她說。
顧衍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還沒。還要等。」
「等什麼?」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在她的掌心裡寫了一個字。一筆一劃,很慢,很用力。她閉上眼。點,橫折鉤,撇,豎,橫折,橫。她睜開眼。是「好」字。她把拳頭握起來,把那一個字握在手心裡。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車子繼續開。那輛白色的車還在後面。她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也許去找謝子京,也許去找那扇門,也許只是開著,開到那輛白色的車放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