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部的雷栓塞。频率吻合紫源真君的紫霄残罡。位置在裂口嘴的七点钟方向,基座平台残阶。"
"几个人在顶?"
"两个活灵息。一个雷部正神濒碎。一个……"副将顿了半息,"龙息谱系吻合八太子,但灵息的形被秽压啃得……不像在布阵。像在手撑。"
华年的下颌线绷得像玄甲接缝。
"……蠢东西。"他说,声很低,像骂自己。
然后他抬祖龙权杖——
杖底"咚"一声闷响,不是锤地,是叩——祖龙一脉的礼:叩海为门,叩岩为阶,叩危局为先礼后兵。
"八殿下司樾。"他的声线换了——不再用龙吟轰,改用龙族皇室在正式场合的"诰命腔",每个字都带着东海最沉的水压,顺裂口壁面每一道碎晶纹路,渗进去:
"东海巡海卫奉龙王谕,至此截道。"
"不为拿人,不为天庭的差。为——西海归墟的灾,若破口,第一淹的是东海沿岸十七条水脉、四城、百万生灵。"
"你若还认这条血脉——"
祖龙权杖的暗青光华沿裂口壁面一铺——不是攻,是照亮——像深海的磷光突然浮起,把裂口内壁每一道脉路、每一缕雷罡、每一团浊雾的走向,都照得纤毫毕现——
"就出来。跟吾说一句——你要守的,是哪边的门?"
这句话落进去时,南靖正把暗渠残魂的最后那句"小将军……别……信……锁……"烙进记忆。
司樾的身形,在缝口雷罡与秽雾的交界面后,微微一动。
不是抖。
是那种把"想回头"和"不能回头"压在同一个胸腔里,骨骼都会抗议的绷。
他没看南靖。
但他右手——握沧溟龙珠的那只——指节松了半分,又攥紧,像在把某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属于东海的东西,硬生生按回去。
紫源真君没催。
他只是把穿霆枪在缝口栓塞里顶实了半寸——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我不走,你走不走随你,但缝口我顶着。
南靖站起来。
他没挡在司樾前面。
也没退开。
只是平静地、自然地,像在空桑山桃树下递一碗粥那样,把水囊解下来,塞进司樾空着的那只手(右),然后自己退半步,靠上旁边一块碎岩,双臂抱胸,抬眼朝裂口外那片被华年祖龙磷光照亮的浊灰壁——
姿态的意思是:
你去。听他说。我不拦。
但水囊里有空桑山的水,不是东海的。
司樾握着那水囊,触感温的——大哥南怀远用乙木灵光温过的那种温——指腹贴在囊壁上,几乎能感觉到桃树下、晨光里、那个银发少年给他倒茶时说"尝尝"的温度。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暗金龙瞳里那抹将灭的光,不是被熄灭,是被收束成一个更细、更利的点。
然后他动了。
不是出裂口。
是沿壁,走向华年祖龙磷光照出的那条"路"的内侧边缘——他没踏上去(踏上去等于接受"东海的地盘东海的规矩"),而是停在裂口壁与分海之路的交界缝处——一条三尺宽的、雷罡蚀痕与海水涌沫交界的锐棱。
他站在那里。
玄袍猎猎,左臂蚀痕爬过肘弯,暗金龙瞳越过碎晶壁面,对上华年的深海青黑——
血亲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