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官的金鞭在掌中转了半圈。
"本官不管你两家家事。"火的嗓音滚着雷,"但裂口里现在有斗部真君的军令——谁进、谁出、谁碰缝口,归本官管。你弟在缝口里帮顶栓塞——你把他拽出来,下一息这缝扩十丈,你东海准备拿几条城池堵缺口?"
司华年沉默了一息。
他不是听不出道理。
他只是——做长子的——从七岁起被教"龙族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从被选为祖龙传人起被灌"你弟的错就是你的失职"——
听见"老八在妖的山头上过日子"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揪回来打一顿再谈。
但此刻看见裂口——看见黑潮——看见六星阵那种"缺破军、拼死扛"的惨状——
他心里有个东西,很硬,裂了一丝。
不是软。
是算。
他抬手,祖龙权杖一顿海面——
"……让他自己选。"
司华年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降,不是升,是移到了一个更深的音阶,龙族血脉共鸣的那种,能在水、在骨、在雷罡间隙里传到的音——
他朝裂口深处喊——
不是法术传音。
是龙吟。
低沉。雄浑。不攻击,不威吓——是叫门。
"司樾。"
两个字。
如铜钟沉撞。
从海面分路尽头,沿裂口壁,一路灌下去——
直入暗渠。
暗渠底。
南靖刚撑着墙站起,正用撕下的袍摆死死缠左食指的咬伤——
龙吟撞进来。
整个渠的碎晶渣同时振了半寸。
那声不是针对他——他听得懂,那是血脉喊血脉——但"司樾"两个字的共振,让他耳膜一麻,狸猫本能地炸了一下后颈毛,又压下去。
他闭眼一息。
听那声的尾韵沿壁滑过,往深处去,找它要找的人。
然后他低头,看臼槽底——
那枚夜鸦锚残片还在碎符之间,像一只闭着眼的乌鸦眼。
"……先不烧。"他改了主意。把残片用净力裹了,单独收进保仙葫外壁的暗囊——证据。物证。未来要清算的账。
他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更快。
因为大哥的灵犀叶在怀里,边缘的灰绿翳又啃了一线。
因为缝口在上面,还在扩。
因为有人在上面——在叫司樾的名字——
而他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