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不用欠。"南靖声音平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不是来救你的。"
他低头,把保仙葫的系绳紧了紧——葫中摇光的沉睡气息在秽压里微微一悸,又沉下去。
"我是来把我家门口那坨屎,堵回去的。"
他偏头,对司樾:"你守他。"
两个字。
不是问。
司樾看着他——暗金龙瞳里那抹将灭的光,亮了一瞬,又压下去,只"嗯"了一声,然后无声地走到紫源真君身侧,暗金龙力沿枪杆方向覆上去,替他分担了半寸的缝口推力——只半寸,但紫源真君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分。
南靖最后看了一眼这两人——
一个雷部真君,半截身子在碎,还在用骨头堵裂缝。
一个龙族太子,左臂蚀脉在爬,还在替他扛。
他想起空桑山的桃树。
想起大哥说的"折返东荒北脊,我接你"。
然后他转身,朝基座最底下的暗渠入口,走了下去。
脚步声在碎岩间极轻。
像狸猫。
像家被踩了门槛,猫去咬入侵者的喉咙。
裂口外。
敖闰站在东侧七百丈的第二道线上,暗银甲胄上秽气溅出的斑点像墨滴在铁。
他忽然偏头——
西海龙族的感知,在极深处,捕捉到裂口内部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司樾龙珠的暗金震频——
那频率不是攻击。
是有人在替另一个人扛。
敖闰的灰蓝眼闭了一息。
再睁开时,西海的风灌满他甲隙,冷得发涩。
他抬手,无声地,把自己的龙符——那枚嵌着流沙金沙的玄色信物——往案上压了压。
像把"私怨"两个字,暂且压到桌板底下。
先守西海。
再算账。
裂口上方,六星阵的星辉银蓝膜与黑潮拉锯着,发出持续不断的、像天地骨头在磨的嘎吱声。
王灵官的金鞭光,在浊灰深处一闪——
像在劈路。
往下去。
而下去的地方,南靖正踩着碎裂的封印基石,朝归墟的心脏,一步一步走。
银发在秽光里,像唯一干净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