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樾手掌一翻,龙珠暗金光浮了浮,又黯下去——他刚才一路进来,龙珠的力大半用来扛秽压,剩的不多。
"不够堵这条缝。"司樾坦然。
"那就行。"紫源真君居然像是等这个回答,他抬左手——动作慢得像每寸关节都在碎——从霆袍内袋里抠出一块东西。
那东西不大。
巴掌大,不规则形,边缘焦得卷起——是雷部兵符的残片。原本应该是完整的一整块玄铁雷纹令,现在只剩三分之一,断面还能看到紫源自己的神血凝在纹路里,凝成紫黑色的晶。
他把那残片,往南靖掌心一按。
不是递。是按。像把最后一口气按进别人手里。
"……雷部第七戍旗,全军覆没。"他的声音终于有一丝……不是颤,是空,"残符交天庭……说我紫源没退。"
南靖的掌心被那残片烫了一下——不是温度,是雷部敕印的认主程序被濒死真君的意志硬启动:残符触他佛门净力的瞬间,淡金佛光与紫黑雷纹交扭了一息,然后——定了。
雷部兵符残片,认了南靖。
因为南靖身上有天庭都承认的"保仙葫持有者"法理身份——女娲娘娘的葫芦比雷部敕印高半阶谱系。
紫源真君看到了残符定光的瞬间,眉梢极微地一松:
"……倒是省了验契的功夫。"
然后他咳了一声——那声"咳"带出的不是血,是几粒细碎的、发着紫光的雷砂,风一吹就散了。
他抬眼,再看裂口外方向——虽然看不到,但他雷系的感知能感觉到:外缘有星辉在布阵,有水族的暗潮在铺第二线——
"援军来了?"他问。语气像问"今天阴不阴"。
"天庭的王灵官,北斗六星阵。"南靖把残符收进贴身层,"西海龙王也到了。"
紫源真君沉默了一息。
然后极轻地——几乎像笑——"哼"了一声:
"王灵官……那家伙的鞭子抽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倒是对付无道这种东西,够硬。"
他顿了顿。
"但六星缺破军——你们听见了吗?星阵进不了裂口。能进来的只有你们俩……和本官这口气。"
他看向南靖。
那双雷劫余烬的眼里,忽然变得非常清醒——清醒到残忍:
"白狸猫。"
"你身上有青丘本源,有佛门净力——你是这裂口里唯一能走在秽障中不立刻被抽干的活物。"
"本官需要你做一件事。"
南靖没动,只看着他。
紫源真君的声音,降到最低,低到像雷在骨头里滚:
"去基座正下方,最底下那道暗渠——有一个泄压阀的死栓。当年本官的父亲亲手锁的,用三十六条紫霄神雷焊死。现在裂口拱开,那死栓松了——但没全碎。"
"如果你能把死栓重新夯上——哪怕只夯回七成——本官能多撑一炷香。"
"一炷香,王灵官能从外面劈开一道雷罡切入缝口——两相夹击,能把这个嘴,再焊死一次。"
他看着南靖。
"你办得到,本官欠你一条命。"
"办不到——"
他没说完。
因为南靖已经站起来了。
银发在秽障的浊灰光里泛着脏的、但依然倔的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