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传讯玉简那种平民货色。是龙族高层专用的鳞讯——以龙鳞为介质,烙着发讯者独有的龙息烙印。
白薇薇甚至不用看烙印,光凭那股冷硬的、带着西海礁盐气息的灵压,就知道是谁。
司云涵。
鳞讯在她掌心展开,化作一行冰蓝色的字:
"薇薇。我决定了。令牌不用了——但有个条件。你欠我个人情。"
白薇薇盯着那行字。
然后她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像西昆仑终年不化的雪:"……终于肯把脸面从地上捡起来了?"
她将鳞讯焚碎。
碎末在掌心化成一缕冰蓝色的烟,散进云海。
她重新将白露簪簪回鬓间,断影剑在鞘中极轻地铮了一声——不是出鞘,是应答——像有什么东西,在玉山之巅的冷风里,终于被她按进了一个方向。
她没有下山。
只是站起来,走到雪崖边,看向东南——天尽头那片铅灰色的、不断膨胀的痈疮。
"你想翻天就翻天。"风掠过她唇,将那句话削得又轻又利,"别指望我给你收。"
东海。龙宫。
不在正殿。
在更深的地方——东海龙族祭祀海脉的祖庙,也叫祭海坛。
坛面以整块玄色礁岩雕成,方圆九丈,四面无墙,只有四根盘龙石柱撑着穹顶。穹顶绘的不是藻井,是活的——一片深蓝色的水幕,不断有光影在里面游动,那是东海龙脉的具象化,龙族历代先祖的灵息便栖于其中。
敖广坐在坛侧一张矮礁石案后。
他没有坐龙王宝座。
他面前摊着一卷来自归墟前线的战报——紫源真君的副将以濒死之身发出的那份——旁边还压着另一份,是暗哨从东荒空桑山方向摸回来的,关于"斗部残兵叩妖山门"的密报。两份东西并排,像两扇合不拢的门,门缝里全是一个字:
乱。
他身后,阴影中,司华年终于走了出来。
东海嫡长子。道果境。祖龙亲传。
他今天没穿龙宫礼服,一身暗金战袍,肩甲上还带着西线巡海时溅上的盐霜。他的步伐极稳,踩在玄色礁岩上几乎无声,像一头真正的龙将自己的体重融进了这片海的重力里。
他走到案前,扫了那两份战报一眼。
目光在"斗部残兵·空桑山"几个字上停了半息。
然后他看向敖广。
"父王。"
敖广没抬头。
"……朕知道。"老龙王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海底深处传上来的共鸣,"华年,你觉得呢?"
司华年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在看战报。他在看那份密报里夹着的一小片附页——暗哨用灵识拓下的、空桑山口那具斗部空甲壳的影像。甲壳的款式、敕印的残痕、灵脉瓦解的方式——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斗部第七戍旗的人。
"第七戍旗。"司华年声音很平,"紫源真君亲兵。道果境正神的亲兵,沦为……壳。"他顿了顿,"老八——司樾——把蹈海神舟开去西海了。"
"朕知道。"
"他带的是那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