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还在批账本:
"二哥。我去守前山阵眼。"
"四妹守后院结界。"
他看南汐方向,顿了半拍。
"……五弟,潭线是你的。"
分工。
不说"怕不怕"。不说"怎么办"。
空桑山这五个人,从第一卷起就学了一件事:
家被打扰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
是各就各位。
南靖站在桃树下,晨光落在他银发上,像冷铁。
他抬手,把那截断苔痕上最后一片碎冰拂进掌心,冰粒在指缝间化成水,凉得刺骨。
"今天。"他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楚,"我们不等人来敲门了。"
"——我去趟西海。"
司樾眉头一锁。
南靖看向他。
"紫源真君如果还活着,他那边需要一个能进归墟秽潮而不被雷罡劈的人。"他顿了顿,浅金色的眸子直而坦,"我的《大梵般若》能渡秽,摇光在保仙葫里——退一万步,就算她只剩投影,她认得噬魂珠的气路。"
"你一个人?"司樾声音压得沉。
"不带空桑山。"南靖说,这回看向南怀远,目光里有一瞬极深的、几乎柔软的东西,"大哥,你守地脉。三弟守前山、四妹后院。五弟守潭——你们守好家。"
"我去探路。"
"探清楚了,再决定动不动。"
他把话说完,才转回司樾,声音更低了半度:
"你去不去?"
司樾盯着他。
暗金龙瞳里翻过太多东西——龙族太子的责任、天庭逃犯的身份、掌则境的自恃、和一个蠢得要命的白狸猫非要往归墟秽潮里跳的……
他抬手,攥住南靖手腕——不是拦,是把那道被庚金咒丝刺过的痂痕处,拇指极轻地按了一下。
"废话。"
一个字。
南靖嘴角极弯了一下,没挣。
南怀远在廊下没拦。
他只是抬袖,观音图的佛光无声地收拢回木屋正中,像把最后的庇护拢紧了一点。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枚灵犀叶,叶面上浮出一行新字,是他在南靖说"我去趟西海"时就写好的,只等南靖自己走到这一步:
"西海之滨·归墟旧道·地脉节点第七:若遇秽潮不退,折返东荒北脊,我以本体根须接你。"
南靖看着那行字,喉咙里滚了一下。
他没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