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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山涧入口方向,地脉传来一声极闷的震。
不是地震。不是无道那种深渊级的碾轧。
是某种东西——撞上了南怀远布的乙木青灵阵外层,被阵力弹拒、自身又失了平衡,重重砸在了界碑外侧的乱石堆里。
跟着一声极短促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和一道几乎已经听不出韵律的——天兵金甲共振余鸣。
南靖第一个动了。
银白色残影掠过石径,循声直奔山口。司樾在他身后半步,玄袍猎猎,掌心暗金色龙雷无声压至表面,蓄而未发。南怀远袖一拂,廊柱上悬着的那幅观音图无风自展半寸,佛光如一层薄纱覆住木屋门窗——护内。
南汐没动。
冰戟依旧立在潭边,他只微微侧首,冰蓝色眸子扫向山口方向,像一尾守着巢穴的寒鳞鱼——外线不动,内线不空。
南纤凝已经起身,指尖扣住了流云雀羽簪的幻纹,没出声。
南卿提笔的手终于动了——春秋笔尖落下,方才那道失控的墨痕被他一笔化成一茎折断的兰叶,顺势勾成一道隐匿符文,贴在窗棂上,院内的灵息瞬间降了半度:藏。
三人到山口时,看见的是——
乱石堆里,半埋着一个人形。
金色的天兵甲胄几乎被黑泥浆糊满,左肩甲不翼而飞,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折着,露出里面已经灰败得近乎半透明的灵肉。那张脸……不年轻,颧骨处有旧伤疤,眉心一道雷部敕印只剩淡金残痕,像将熄灭的烙铁。
他还有一口气。
但也就一口气了。
南靖蹲下去的瞬间,那人的手——五指几乎只剩骨架包着一层干裂的皮——猛地攥住南靖的腕骨!
"……别——"那声音像砂纸磨石,"……不是——敌……"
钢甲指节磕在南靖腕骨上,咔一声,差点把南靖的腕骨磕出裂。
南靖没挣。
他反手扣住那人脉门,一缕大梵般若的暖意顺触点探进去——佛门辨魂法,辨的不是善恶,是因果谱系。
那缕暖意沿对方残存的灵脉滑上去,碰到了——
紫霄雷罡的残韵。
斗部敕印的谱系码。
归墟前线。
南靖的瞳孔一缩。
"……斗部的人?"司樾已俯身,掌心覆上那人胸口残甲,暗金龙雷极轻地一探,那人的灵脉里果然滚出一行天庭制式的——军令残码·紫源麾下·第七戍旗·求救。
那人听见"斗部"二字,像被触发了什么,喉里挤出一个字:
"……真君……坠……归墟……封印座……裂了……三……三百里……黑潮……往……东……"
他猛咳,咳出来的不是血,是带着雷纹的金色碎末——神血渣。道果境神血的残渣以这种方式排出,说明那具身体正在从内向外瓦解。
"黑潮往东?"南靖声音骤紧,"往东荒方向?!"
那人没答。
他那只攥着南靖腕骨的钢甲手,忽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