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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第2页）

谌既明低沉的笑声在林南星耳边萦绕：“你现在在哪，我看路程远不远。”

“荷风巷。”林南星轻声报出地址。

“那倒是不远，车程二十分钟，我把定位发你，你过来就行。”

林南星看向副驾的西瓜，轻声确认：“有忌口吗？”

“没有。”谌既明随性慵懒，慢悠悠开口，“给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说好。

挂断通话，林南星重新发动车子，沿路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点了两道清淡家常菜打包，拎上菜盒与冰镇西瓜，驶向定位。

林南星停好车，拎着一袋饭菜、一袋西瓜，顺着物业指引的步行通道，绕道楼宇外侧走到一楼大堂，一路快步走来，肩背微微发热，呼吸也轻促了几分。

大堂灯光冷白确柔和，谌既明就站在入户闸机旁等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衬衫袖口扣得规整。

看见来人，谌既明抬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里两样重物，指尖却无意间擦过林南星的掌心：“电梯临时全域检修，地库的电梯停运，只能麻烦你从车库绕外围走过来了。”

说着低头刷卡，指纹核验过后摁下顶层楼层键。

“没事。”林南星站在身侧平复呼吸，抬眼看向大堂值守的两人：“安保做得很好，安全系数很高，刚才进门还登记了身份证，这里是碧明落户江城的新办公地点？”

“是。”谌既明视线从跳动的电梯数字移到林南星脸上，“以后就常驻这里了。”

电梯平稳抵达，走廊铺着哑光地砖覆一层地毯，走路几乎没有脚步声。

谌既明引着林南星去往最内侧独立办公室，将西瓜和饭菜一并放在餐桌一角，回身从办公桌取来一本浅灰色册子，递到林南星手里。

“先看这个。”

只见封面印着“人居共生”字样，是组委会印发的内部详解册，比外网公示通告更加细致。

指尖摩挲过封面纹理，低头翻看，谌既明已经拆开打包餐盒，清淡的菜品香气漫开，冲淡了办公室冷寂的气息。

“之前一直没碰过这个赛事吗？”拉开餐椅坐下，谌既明抬眼看向翻看册子的人，“一般设计师到了一定年限，多多少少都会提前做功课，你完全没有了解过？”

“这是业内顶尖赛事，我当然熟知，往年获奖作品也都看过，只是……”合上册子，放在身侧桌沿，林南星有些踌躇。

他顿了顿，面上有了几分浅淡的怯意：“只是一直望而却步。”

谌既明捏着竹筷：“怕耗时太久，打乱手头项目节奏，对吗？”

林南星轻轻摇头，睫毛垂落，遮住了的自我怀疑：“这只是其次。”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册子侧边装订纹路，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局促：“我真正怕的，是我的作品根本达不到参赛标准。审美本就是私人化的东西，没有高低标准可言，可我毕业至今一直在商业设计圈子里打转，刚入行那会儿，我还会抽空研究一些人居人文设计，可这些年对接甲方，为了迎合市场销量，我的审美早就被商业流量驯化了。”

林南星自嘲一笑：“分不清现在的设计，是我想做的，还是市场逼我做的。”

比起项目忙碌，甲方刁难，他更怕自己本心流失，不配站上纯粹的设计赛场。

这话直白又戳心。

谌既明安静听完：“我有个挚友，早年也进过商业文创设计公司。她刚入职那段时间也很煎熬，每天都在内耗。”

谌既明放下筷子比划：“一边是市场既定喜好和自己多年的审美，另一边是大众偏爱的通俗的，同质化的画风，公司要求她迎合流量，这与她想落笔画出的东西完全相悖，那段时间他自我怀疑很重，觉得自己废掉了画画的本心，索性辞职停笔沉寂了一段时间。”

谌既明索性走近了，扶助林南星的肩膀，仿佛这样能够给他一些力量：“我想告诉你，被商业打磨过的审美，从来不是污点，商业设计教会你落地，共情大众，适配现实工况，本心审美教会你忠于自我，二者从来不是对立关系。双年展评判的恰恰是兼顾现实人居和自我表达的作品。”

肩头附上温度，距离陡然拉近，林南星有些怔忡。

室内安静无声，两人呼吸相闻，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黏腻。

林南星有些不自在，偏头撇开视线，避开谌既明直视的目光：“那你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察觉到的小动作，谌既明收回那份越界的亲近，后退半步回归安全距离。

他拿出手机点开某个漫画阅读平台，直接点开作品列表，将屏幕转至林南星面前。

页面顶端醒目标注，全站榜单第一。

“结合了商业框架，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看清榜单名次的瞬间，林南星的郁结彻底松垮：“我明白了，谢谢。”

谌既明看着他眼底重拾的光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决定参赛，我刚好有个合适的想法。”

他拿起项目详解册上，再次递给林南星，似是邀请，又似乎是试探：“我们正在落地的宠物共生家居项目，作为你的参赛作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