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完了那个碎片化的梦境便已经猜到了。既然那周琮还未回来便已经死了,那后来带着周莲冰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用周莲冰控制茉莉一个尚且正常,可这人还大肆修筑寺庙强行吸取那么多人的气息,那周茗可是出了名的少年明君,怎么可能会容忍。
唯一的可能就是,周茗已经死去了,这躯壳里是别人的灵魂。
周茗啧了一声笑开了,顾锐在他笑的那一下感受到了一种此生都未曾多见的威压:“不愧是世人皆盛赞的白玉仙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柳逝水轻挥了一下袍子,用灵力护住了身后两个小辈,其实也是用威压强对威压,他动作看起来一如往常温柔随和,往旁边走了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人儿掸了掸衣袍,起坐仍有仪态,丝毫不慌:“是殿下太不精明了,将寺庙修在这里,便是我刚入门了三月的弟子都发觉关窍了,你是真当我们修仙百家是吃素的么?”
他在施压。
陆廷玉和他在第一次仙魔大战上交过战,当时便是势均力敌谁也讨不着个好,所以也没准备轻易交手。
男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漂亮的蒙眼仙人,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欣赏又像是审视,他太漂亮了,暮山紫长袍再加上一贯带了点苍白的面庞总让人觉得这人脆弱易折,像凡间那些被富贵人家娇宠出来的病弱小公子。
实则这小公子当年单手执着君父传下来的山月剑甚至未用剑招,只挥了挥手便可一剑斩百魔。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过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可饶是这样仍旧火花四溅,陆廷玉鼓了鼓掌,周茗的面庞下透出了三分妖族的虚影,而他本体不在这里:“白玉仙人就是心思机敏。”
柳逝水很淡定地用手撑头,招了招手:“炀儿,锐儿,过来。”
宋炀听到他的称呼很乖顺地过去了:“是,师叔。”
等少年过来了,柳逝水这才道:“我们的恩怨何必殃及后辈,不若让他出去,我们打过。”
陆廷玉从高台上下来,那老太监也随着他一起走下来,女皇的样子却有男人的魂魄,一举一动实在别扭。
他笑了两声,眼神狠厉下来:“白玉仙人倒是高风亮节,但是您怎么会觉得本殿下会当好人呢?他们俩可是对我用了剑的。”
宋炀后脊发凉,他对上陆廷玉的视线只觉得这人含笑的血眸里是浓墨重彩的杀意。
顾锐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指着陆廷玉的鼻子边骂:“你们妖族就是这般不安分这般残暴吗?”
柳逝水等顾瑞说了两句就招手制止了他却未训斥,仙人只淡淡道:“听闻最近妖族最忌讳多事之人,二殿下最是遵从妖王的,不会跟我们一般计较的,不是吗?”
陆廷玉本就不得宠,最近大殿打压下更是不得宠,柳逝水几乎是一招捏住对面的死穴,陆廷玉立刻就撑不住那张假面,一时间表情空白又牵动着唇角笑了起来:“仙人还真是坐高堂之上却心忧天下,那仙人说想怎么办?”
柳逝水道:“撤了你的分身,还这片地方的人一个生路。”
一时间,大殿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陆廷玉笑了起来:“仙人还真是天真,你不过一个合体阶,是仙么?还来管上这些事情了。”
柳逝水起身:“那边是无可谈了?”
仙人起身后,平日里刻意压下来的威压倾泻,陆廷玉竟然也被震得退后几步,瞳孔骤缩,平日里柳逝水看起来太过无害他竟忘了这人在妖魔两界可还有一个诨名叫玉面罗刹。
他本身的威压可能不算够,可他手里还有山月剑,即使只能借他一成的君父之力那也是天下无敌了。
陆廷玉站定后叫了声:“茉莉。”
下一瞬,一道火红的身影翩跌而入,墨发黑丝齐齐朝着宋炀,和顾锐刺了过去。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执剑去挡,柳逝水伸手也唤了佩剑:“山月,召来”
金色的佩剑应声召出,今日善了不得了。
两个徒弟与茉莉缠斗着出了大殿,茉莉靠近陆廷玉为了让她能够对付这两人,陆廷玉给她强行拔高了两阶,将他们二人死死拖住了。
柳逝水召剑后却不敢轻易出手,山月剑的威压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住的,他也不确定周茗是不是还有救,实在不忍心伤她。
而陆廷玉显然没有这种觉悟,略略抬手两条骨头做的长鞭就到了他的手里,这是他的本命武器叫做灭魂鞭。
妖族和魔族鲜少用剑,陆廷玉也不例外,他的灭魂鞭是用最强的妖兽脊椎制作而成,抽在神身上都有可能使其魂飞魄散由此得名灭魂鞭。
而这样的威力同样不是周茗一个凡人说承担就能承担的,果不其然他拿到法器立竿见影的,周茗的双手立刻变成了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