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套他们见过。
临协-07。
白手套拿着一把很薄的小刀,沿着门牌边缘一点点撬。门内有人在喊:“谁在外头?”白手套没有回答,只把门牌取下,放进牛皮纸袋里。袋面写着:
【身份处理样本】
【对象:第七记录员】
【处理目标:切断家庭确认】
【处理结果:无人之家】
林鸢的眼神一下冷了。
“它不是处理空屋。”
陆循接上:“它在处理第七记录员的家。”
闻守白闭了闭眼。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纸化痕迹又重了一点,像这段旧影像也在反过来消耗他。他终于开口:“第七记录员发现临协-07越权以后,想回家取一份原始手稿。那份手稿写着临时协办的限制条款原稿。可他回去的时候,家已经不认他了。”
影像继续。
第七记录员出现在巷口。
他穿着旧记录员制服,手里抱着一摞纸,袖口磨得发白,和第七十一章影像里一样。他走到门前,抬手敲门。门内老人立刻应声:“七儿?”
他没有马上回答。
白手套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轻轻翻开一份表格。
【门内确认:待采集】
【门外姓名:待补全】
【若双方确认,家庭关系可转入临协接收链】
第七记录员看见了那份表格。
他的手停在门环上。
门内老人又喊:“七儿,是你吗?”
他站在门外,很久没有出声。
最后,他把抱着的那摞纸放到门槛旁,拿出笔,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不以亲属呼唤确认身份。】
【不以归家行为补全姓名。】
【家应保留为证据,不得作为接收点。】
写完这些,他没有进门。
他后退一步,把门牌摘了下来。
不是白手套摘的那一次。
是他自己摘的。
林鸢怔住:“他自己把门牌摘了?”
闻守白声音哑得厉害:“他知道,一旦他应声进门,临协-07就能把他的家写成接收点。门内的人会被迫成为确认人。他只能先让这个家在档案里失去门牌。”
纪临低声道:“所以无人之家,是他自己留下的空白?”
“不是空白。”陆循看着影像,“是证据席。”
第七记录员没有让家成为身份补全的工具。他宁愿让这户暂时变成“无人之家”,也不让临协-07用亲人一句“你回来了”把他的名字、身份和权限全部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