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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卷室（第4页）

红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阿满”两个字保住了。

与此同时，正面卷上的答案开始松动。那些不属于阿满的字迹一行行浮起，像从纸上剥落的黑色线头。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向旁边另一叠通过卷飞去。最先被牵动的，是第三排六号。

第三排六号的卷子从“通过”袋里滑出来。

姓名栏写着另一个学生的名字，座位号第三排六号，答题区却突然少了一大片。缺口形状和第三排五号卷上的答案完全吻合。

魏青立刻记录：

【第三排五号答案疑似来源于第三排六号。】

【第三排六号通过卷存在答案缺口。】

林鸢看着两张卷：“答案是从通过者那里转来的。”

纪临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就是十七名缺失学生的起点。不是他们答错，而是他们承接了别人的错误，或者说，别人的答案被转移到他们名下。”

陆循没有让这句话直接成为结论。他知道现在只证明了第三排五号和第三排六号之间发生了转移，还不能一口气推出十七人全部如此。他写下更窄的记录。

【第三排五号与第三排六号存在答案转移。】

【需继续核查其余十六名缺失者卷面。】

阅卷室深处的“通过”袋开始不安地晃动。

一张又一张卷子从里面滑出，整齐地排在长桌上。它们都是通过卷，姓名不同，座位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每张卷子背面都有极淡的压痕，像曾经有别人的名字从纸背后擦过去。

与此同时，答错者名单也展开。

十七个名字一排排浮现。

其中第一行仍是“沈知遥”，只是旁边多了一个灰色标记：

【争议】

剩下十六个名字旁边，也开始浮出同样的灰色标记。

阅卷室终于承认：答错者名单并不稳定。

可它没有把名单撤销，而是推出一张新的规则纸。

【阅卷室补充规则】

【一，若答案来源不明，仍按卷面归属判定。】

【二，若背页出现姓名，以姓名栏为准。】

【三，若多人答案互换，优先保留通过结果。】

【四，答错者名单可争议，不可撤销。】

【五，撤销答错者名单，将导致全场成绩失效。】

陆循看着第五条，眼前裂隙极深。

这就是阅卷室的防线。它把十七个人的命运绑在全场成绩上，逼他们在“撤销错误名单”和“影响其他通过学生”之间做选择。如果他们坚持撤销，规则就会说你让所有人成绩失效；如果他们不撤销，十七个被错判的人就继续留置。

林鸢低声道：“又是整体稳定。”

“这一次换成成绩稳定。”魏青说。

纪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曾经的他最熟悉这种说法：为保全整体，就接受局部错误；为防止扩散，就封存争议。他看着那张补充规则，脸色难看得厉害。

陆循没有直接写“撤销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