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没有停。
他看着第四条,声音清楚:“座位表没有出现调阅者姓名。温梨姓名属于原始材料内容,不触发调阅者停止阅读。”
魏青立刻补记录。
【温梨姓名为E-019原始材料内容,不属于当前调阅者姓名。】
【继续读取。】
假温梨的脸开始变形。
她不再像温梨,而像一张被揉皱的电影海报。五官一点点褪色,只剩记录员制服和胸前那张没有编号的证件。她站在旧木桌旁,声音变得尖锐。
“继续读下去,第七层就会重启。”
纪临忽然开口:“不会。”
陆循看向他。
纪临盯着那张原始座位表,声音低哑,却很稳:“现实索引保护已经开启。调阅原档,不等于重启考场。你当年就是这么吓她的。”
假温梨猛地看向他。
“你接受了。”
纪临的脸色苍白,却没有再后退:“是。我接受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我确认,原始座位表应进入待重审材料。”
这句话落下后,档案室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纸页翻动。
温梨真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终于。”
那声音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宽恕,只像一个被压在错误结论里太久的人,终于看见某一页纸被翻回了正确位置。
陆循继续读取座位表。
十七名被旧结论标为“答错留置”的学生,在原始表里都有明确座位和试卷编号。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交卷编号栏。十七人的试卷编号被交换到另外十七名学生名下,而那十七名“通过考试”的学生,实际交出的卷子上写着缺失者的答案。
也就是说,被留置的人并不是答错者。
他们是答案被转移的人。
陆循把结论写下。
【E-019原始座位表显示:缺失学生并非答错留置。】
【其试卷编号与通过学生发生交换。】
【旧封存结论“答错者留置”不成立。】
魏青盖下监察见证章。
纪临沉默很久,最终也在旁边补了一行。
【第一排七号原评定依据不完整。】
【本人确认:E-019需进入正式重审。】
假温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的身体像烧坏的胶片一样卷曲起来,桌上的封存座位表也随之燃起黑火。黑火没有烧到原始座位表,却把那张写着“答错,留置”的伪表烧成灰。档案室里的铁皮柜一只接一只打开,里面飞出许多试卷残页,每一页上都写着不同学生的名字。
那些名字没有冲向他们。
它们飞到原始座位表旁边,一页页按座位顺序排好,像迟到了很多年的考场终于重新收卷。
门外,楼梯间的第七层标识稳定下来。
【E-019原始座位表已调取。】
【现实索引未重启。】
【考场状态:待正式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