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咸阳城还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某些人一入咸阳就再也不想走了!”
在这个没有飞机火车的世代,出行坐的是马车、走的是土路,就算是没病的人顛簸千里都得脱一层皮,更遑论是重伤昏迷的人了。
李獒刚到咸阳就已转醒,足以说明李獒需要的不是名医问诊而只是休养。
要不是这番长途顛簸,没准李獒早就醒了!
男子当即解释:“非是吾不体恤獒儿负伤,实是大王听闻獒儿悍勇,又听闻獒儿重伤,故此特令獒儿从速前往咸阳,欲请太医问诊,更是特准獒儿行官道、乘华车以免加重伤势。”
“此乃王恩!”
李啼毫不客气的斥责:“王恩?”
“若非獒儿悍勇,怕不是早就被顛死在路上了!”
“保不住族人亲眷也就罢了,连骨肉子嗣都护不住?”
“此即为九卿乎!”
李啼的情绪愈发激动,却也愈发证明了面前男子的身份。
正是当今秦国廷尉、秦王宠臣、外客之首、李獒生父——李斯!
李獒看向李斯的目光渐渐锐利,悲伤的情绪如一柄利刃般直指李斯:“吾月前的书信,可曾收到?”
李斯默然片刻后,点了点头:“楚国果然为趁乱吞併上蔡县而派遣了兵丁来犯。”
“韩国贵族亦因吾力諫率先攻韩、威胁韩王而指使贼寇暗中支持楚国,报復吾的族人。”
“獒儿於书信中所言,皆准。”
眾所周知,李斯是秦国高层最坚定的灭韩派,保韩的韩非是被李斯害死的,威胁韩王的国书是李斯亲笔写的,此次发兵同样是李斯力諫的,韩国贵族岂能不恨李斯?
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国贵族恨的人很多,不差李斯一人,问题在於李斯的故乡芦岗乡虽然曾属楚国,却在一百一十年前的韩魏攻楚之战后被韩国吞併。
换言之,虽然李斯的祖上是楚国贵族,包括李斯在內的芦岗乡人氏都以楚人自居,但他们其实生活在韩国贵族的权力范围之內!
半个月前,將军腾率秦军一举攻灭韩国、摧毁了韩国社稷,怀揣著亡国大恨的韩国贵族再难忍耐,喜欢趁火打劫的楚国也希望趁此机会夺回失地,双方一拍即合,以至於双鬼拍门齐攻芦岗乡。
他们没胆子与秦军铁骑正面决战,还杀不掉李斯的几百族人了?!
如果没有李獒力排眾议的增修防御工事、提前求请援军、早早结交游侠,后果不堪设想!
李獒上半身微微前倾,声音不可控的调高了几分:“既然如此,汝为何不请將军腾早早派兵庇护芦冈乡?”
“莫要说汝做不到!”
李獒的话音中更多了几分恨意:“乡中仅有成丁八百余,乡墙只是丈许高的矮墙,墙外只有一条壕沟,墙內並无守城器械,来犯之敌却高达两千五百余!”
“汝可知吾等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才坚持到援军抵至?汝可知有多少儿郎惨死於沙场?”
“敌军是为汝来犯!吾连发二十封书信言明芦岗乡危如累卵,求汝早做安排!”
“汝为九卿,为何不救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