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装扮与那晚婚宴上的艳丽截然不同,一身素白的纱裙质地轻柔,裙摆处绣着几枝白梅。
裙料轻薄却并不透,将她纤细而匀称的身形包裹得恰到好处,领口是那种高束的立领设计,将她雪白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如玉的下颌线。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系的白色面纱,薄纱如雾,将她的面容遮去了大半,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依然清冷如霜,像两汪被月光照亮的寒潭,幽深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白玉簪子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清婉走到房间中央,在章飞面前停下脚步。
她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那双清冷的眸子低垂着,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很轻很平,像被冰水洗过一样清澈,没有任何起伏:“爹爹。”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下。
章飞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说道:“清婉,坐吧。”苏清婉应了一声,直起身来,却没有立刻落座。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一眼极快极轻,像蜻蜓点过水面,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从她的眼底捕捉到一抹极其复杂的意味,但那眼神消失得太过迅速,快到我来不及分辨那究竟是厌恶、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目光就已经移开了。
母亲坐在章飞身侧,微微侧过头看了苏清婉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探询:“清婉姑娘,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苏清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平:“已经好多了,多谢夫人关心。
“她说着,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而拘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挺立的白桦。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滞。
四个人两两相对,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着,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光线在缓慢地移动,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章飞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苏清婉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当事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转头看向母亲,用一种温和而带着暗示的语气说道:“烟儿,玄清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些话由你来说比较合适。你来说吧。”母亲闻言,微微颔首。
她转向我,那双温柔的凤眸依然平静如水,声音也不疾不徐,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玄清,宽衣除袍吧。”我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这句话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时,那种羞耻感还是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紧紧扣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能感觉到苏清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清冷而平静,却比任何灼热的注视都更加让我难以承受。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拒绝这种当众脱衣的羞辱。
可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章飞,又看向苏清婉,再看向母亲,希望能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哪怕一丝可以退缩的余地。
但他们三人的目光都那样平静,仿佛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母亲见我没有动作,微微挑了挑眉。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短促而冷冽,像冬日的寒风吹过冰面。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带着嘲讽的冷意:“怎么,敢做不敢当?现在知道羞耻了?那晚你撕扯清婉姑娘衣物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叫做羞耻?”母亲的话语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我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耳根烧得像被火燎过一样。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重,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
我的指甲嵌入了掌心,那点刺痛却完全无法抵消涌上来的羞耻感。
我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僵硬而缓慢,像一具生锈的机关人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一咬牙,开始解开自己的衣带。
手指在颤抖,我能感觉到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像火焰一般灼烧着我的皮肤,让我整个人都像置身于火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