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是缩著。”
“吃的时候也缩著,睡的时候也缩著,其他两只鼠在外面跑的时候,它就抱著自己的尾巴,蹲在角落里发抖。”
教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鼠废了吧”,几个人跟著低声笑了。
金教习没有笑。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养它的笼子旁边路过了一只野猫。”
“你们知道【灰鬃鼠】遇见猫是什么反应?
要么跑,要么炸毛尖叫。
大铁会衝上去咬,溜子会钻洞逃,这都是正常反应。”
“可它不一样。”
“猫扑过来的时候,它没有跑,也没有叫。”
“它缩得更紧了。
紧到整个身子蜷成了一颗球,鬃毛全部倒伏,呼吸几乎停滯,心跳降到了极限。”
“那只野猫在笼子外面转了三圈,嗅了半天,走了。”
“因为它闻不到活物的气息。”
金教习停了一下。
教室里没人笑了。
“它不是胆小。”
“它是把恐惧活成了本能。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一种能力。
偽死。气息收敛。存在感消弭。”
“这不是病,这是性格。”
“同样是不爭不抢不动,有的是懒,有的是怂,而它是恐惧。”
“恐惧催生的进化,和懒惰催生的进化,方向天差地別。”
他看了一眼那只缩成球的灰鬃鼠。
“它能不能进化,往哪条路走,我现在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绝不会走大铁的路,也不会走溜子的路。”
“它的路,得它自己蹚出来。”
肩头的【百问鸚】这回没有插嘴,安安静静地蹲著,歪著脑袋看著那只缩成一团的小鼠。
罗影盯著第三只灰鬃鼠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老黑。
不是现在的老黑,是几年前的老黑。
半夜自己去顶牛棚柵栏的老黑。
那头牛也不爭不抢不闹,可它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又想起了更远的东西。
前世。
华清大学的实验室里,导师在白板上写过一行字:极端环境压力下的动物行为適应性变异。
当时他做的课题里,有一个案例反覆被提起。
地震中被埋在废墟下的一头猪,断水断粮,在黑暗中挨了整整三十六天。
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
可它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