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子从小就和大铁不一样。大铁抢食的时候往里冲,它往外跑。
大铁跟別的鼠打架,它绕著墙根溜。
它从来不正面跟任何东西起衝突,永远走侧面,走背后,走別人看不到的角落。”
他顿了一下。
“这是行为模式。”
“同一窝生出来的崽子,吃一样的食,喝一样的水,可行为不一样。
有的好斗,有的畏缩,有的合群,有的独来独往。
日积月累,行为会在血脉里留下印记。
印记够深,就可能触发不同的进化分支。”
他拍了两下掌。
溜子像是听到了信號,从讲桌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而是贴著讲台的阴影溜了进去,灰白色的毛皮和石砖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加上它刻意放缓了呼吸,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教室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嘆。
“溜子如果进化,走的绝不会是【铁须巨鼠】那条路。”
金教习笑了笑:
“它的行为模式已经偏离了灰鬃鼠的正常轨跡。
长期的迴避—潜伏—偷袭行为,会把它推向暗影类的分支。”
“同种,同血,不同路。”
“原因就在於行为。”
底下几百人鸦雀无声。
金教习的目光落在了蜥蜴尾巴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毛球上。
教室里的人也跟著看过去。
第三只灰鬃鼠。
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缩在那里,前爪抱著尾巴,耳朵贴在脑袋上,浑身的毛微微炸著,像是周围的空气都在欺负它似的。
金教习没有叫它出来。
他只是看著它,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声音放慢了。
“这只,没有名字。”
底下微微一静。
大铁有名字,溜子有名字,这只没有。
“它是大铁和溜子的同窝兄弟。可从出生那天起,它就跟另外两只不一样。”
“不爭食。不打架。不跑。不藏。”
“什么都不做。”
“就缩著。”
金教习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一开始以为它病了,找灵医看过,没病。身体一切正常。”
“后来我以为它天生胆小,试著用灵粮引导它,用环境刺激它,什么法子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