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伤了根基,精气亏空,三年……已经算是老天爷开恩了。”
罗长庚没说话。
旱菸杆子攥在手里,没点,就那么干攥著。
孙兽医又吸了一口烟,眯著眼睛看了看牛棚里的老黑。
“除非……”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
末了还是开了口。
“除非,进化。”
罗长庚抬起头。
孙兽医的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怕说快了把话里的分量顛散了。
“兽类进化的时候,身躯会重构。
骨骼、血脉、经络,全部打碎重塑。
有些进化体在重构过程中,会增加寿命。”
“比如【铁角蛮牛】。”
他指了指老黑的额头。
“【黑水牛】进化成【铁角蛮牛】之后,骨架重铸,气血重凝,正常情况下能延寿五到八年,而且进化后劲头更足,再犁十年地都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里,孙兽医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说了。
因为后面那半句话,不用说,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铁角蛮牛】。
铁角。
可老黑的角,已经没了。
【黑水牛】进化成【铁角蛮牛】,最核心的进化媒介就是那一对牛角。
角是铁角蛮牛血脉激发的根基,是进化仪式中灵气灌注的锚点。
没有角的【黑水牛】,就像没有种子的地。
你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也长不出庄稼。
这条路,断了。
孙兽医把旱菸在墙根上磕了磕,菸灰落了一地。
他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背起药箱,叫了一声【衔药獾】。
獾子从老黑身边挪开,又拿鼻子拱了拱老黑的脸,才慢吞吞地跟上主人。
院门吱呀一声响。
孙兽医的脚步声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昏黄的光照在老黑身上,照在罗长庚脸上,照在罗川红著的眼眶上。
没有人说话。
蛙声从远处的水田里传来,【引雨蛙】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密密匝匝的,可在这个院子里,什么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
罗长庚攥著旱菸杆子的手垂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罗川蹲在牛棚前,一只手搭在老黑的脖子上,下巴抵著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