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副猥琐放浪的嘴脸消退了几分,握笔的手沉稳有力,腕力精准,每一笔都落得果断而流畅。
细毫在纸上游走,勾勒出一条条优美的线条。谢璇玑的肩线、腰线、腿部的弧度,很快便在画纸上呈现,寥寥几笔便已神形兼备。
衣柜的缝隙里,叶澈看着这一切。
从刘笔翁握住谢璇玑的手的那一刻起,他的拳头就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闷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看到谢璇玑露出香肩和玉腿的时候,他的呼吸沉了几分。
叶澈知道她是在演戏,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亲眼看着谢璇玑被人这样亵渎,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还是压不下去。
他别过脸,不忍再看。
别过头的那一瞬,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垂落,扫过衣柜昏暗的内里,一件淡色的丝质肚兜搁在最上面,边缘绣着细碎的花纹,在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中隐约显出柔润的布料轮廓。
叶澈的呼吸滞了一瞬。
幽暗的空间里,那件贴身衣物上残存的幽香萦绕在呼吸之间。视线中是女子极尽私密的柔润绸缎,外面又不断传来刘笔翁下流的赞叹。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燥热。
外间荒荒淫靡的声响与眼前私密的贴身衣物交织在一处,硬生生在他心底多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旖旎。
这种不受理智掌控的冲动极其陌生,甚至透着几分隐秘的背德感。
就在这股杂念即将蔓延的瞬间,苏暮雪的面容不由地浮了上来,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叶澈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移开视线,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地镇压回心底深处。
在这难熬的静默中,外间细毫游走于纸面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响动。这声音持续了很久,期间偶尔夹杂着刘笔翁几声喘息。
叶澈始终维持着那个紧贴柜壁的僵硬姿势,在黑暗中默数着时间的流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细微的摩擦声彻底停了。
“妙,妙极了!”
刘笔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叶澈从缝隙中看过去。
刘笔翁正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起,边卷边啧啧赞叹,脸上满是贪婪。
画卷合拢的一瞬间,叶澈借着微光瞥见了上面的内容,线条流畅,着色大胆,那个斜靠在榻上的绝美身影被描绘得妖娆入骨。
那淫靡的笔触与构图手法,与之前宋宝山曾在金屋赏芳宴上当众炫耀过的那副美人图有着七八分神似。
“单凭紫凝姑娘这等绝顶的身段气韵,老夫画了半辈子的美人,能与你比肩的绝对找不出三个。”刘笔翁将画卷妥帖地收入画箱之中,拍了拍箱盖,“这幅画一旦呈给宋公子,他必然心动。”
他又看了谢璇玑几眼,目光在她露出的肩头和玉腿上来回流连,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伸手。
谢璇玑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眼眸微微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那便有劳刘大家了。”
“有劳谈不上。”刘笔翁站起身来,背上画箱,脸上堆满了笑容,“老夫事情办完,也该回去了,就不多打扰姑娘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郑重说道:“这几日之内,宋公子必会亲自登门,到时候希望姑娘好好收拾一番,可别让老夫下不来台。”
说完,他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两名护卫立刻跟了上去,三人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楼道尽头。
厢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谢璇玑坐在榻上,方才那层柔媚退散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在阵盘上轻轻一点,覆在面容上的那层伪装无声消散,瞳色从深黑恢复了原本的琥珀浅棕,眼型也回到了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眸。
她缓缓直势,将滑落的衣领拢回原位,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叶澈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视线在谢璇玑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谢璇玑看了他一眼,桃花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点破:
“不用觉得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