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昀却半点怒意也无,目光掠过满地散落的首饰,最后落回她气红的小脸,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他缓步上前,无视满地凌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落座在院中软榻上,顺势将她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
他单手轻扣着她的腰,稳住她虚软的身子,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怎么气成这般模样?”
嫣儿被他抱得脸颊发烫,方才的怒气早没了踪影,只剩下羞赧,埋着头小声嘟囔,语气还带着未散的委屈:“今日花宴,郑夫人炫耀她夫君送的全套名贵珠翠……还暗讽我。”
她说着,鼻尖微酸,眼底带着浅浅不甘:“笑我没人疼,没有像样的首饰。”
裴仲昀听着,低低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又纵容。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几套首饰,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无妨。”
他低头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轻声安抚:“等我回去,让人给你送来。”
嫣儿彼时只当是他随口安抚的情话,心底暖意泛起,渐渐压下了所有闷气。
可不过半日光景,傍晚时分,几箱精致木箱便浩浩荡荡送入东院。
下人逐一打开。
各式珠翠、金钗、镯子、琉璃成套成套的珍品,远比郑夫人炫耀的那套名贵精致。
不只有珠宝,还有满满一箱规整整齐的赤足黄金,沉甸甸铺满箱底。
嫣儿站在原地,彻底看傻了。
怔怔望着满屋奢华,愣了许久,心头又暖又震撼。
不过是旁人几句闲言碎语、一点微不足道的委屈,他竟这般大动干戈。
暗暗心惊,他这般,真不怕给她宠坏了。
只是这份风光无限、温柔安稳的假象,落在旁人眼中,各有心思。
李砚时常处理完公务,途经东院外墙。
院内常常飘出嫣儿轻快柔软的笑声,清悦松弛,是全然无忧、自在快活的调子。
他立在廊下,听着院中笑语,眉眼淡淡冷却,心底只剩一抹浅浅不屑。
以色娱人,凭宠度日。
如今看似风光无二、繁花簇拥,被权臣捧在掌心、养得娇柔明媚。
可浮华终是虚浮,依附他人而生,终究无根无凭。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他从不点破,从不言语,护着这桩完美无瑕的假婚姻,静待自己前程铺开、青云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