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清闲热闹,无忧无虑,嫣儿的气色一日比一日更好。
裴仲昀每隔半月,便会赶来蓉城见她。
有时只是留宿一晚,静静陪她片刻。若是公务清闲,便会在东院小住三五日。
李府早早划清规制,东院是嫣儿专属居所,亦是裴仲昀来时的住处,雅致私密、仆从专属。
李砚常年独居西院,两院相隔遥遥,院落独立、路径不通、仆从分开,日夜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府中下人皆是裴仲昀的人,心知肚明其中隐秘,守口如瓶,从不敢多言半句。
裴仲昀待她依旧极尽宠溺、有求必应。
孕期嗜睡烦闷,他便陪着她院中晒太阳、看花闲聊,耐心温声开导,替她疏解所有心绪。
他给足了她所有温柔、体面、安稳与纵容。
被这般精心滋养、万般偏宠的嫣儿,早已褪去从前的苍白孱弱、怯懦卑微。
她肌肤莹润通透,眉眼明媚含光,身姿丰润柔和,整个人透着被安稳岁月、极致偏爱养出来的温婉风华。
比在裴府时,明艳百倍。
只是哪怕如今裴仲昀待她万般纵容,她依旧不敢太肆意任性,从不敢在他面前闹半分脾气。
唯独这日,从花宴归来,嫣儿憋着一肚子闷气,回了东院便彻底绷不住了。
今日宴上,众夫人齐聚赏花闲谈,席间郑夫人高调炫耀夫君新赠的全套南海珠翠,整套首饰莹润流光、价值不菲,夺目至极。
那人得了势,话里话外都带着隐晦嘲讽,笑她李府看似风光,夫君年轻清贫。
终究不如老牌世家阔绰,暗讽她空有新贵夫人名头,实则无人真心疼宠,连一套像样的压箱首饰都没有。
周遭夫人笑意微妙,句句附和,嫣儿端坐席间,面上得体含笑,心底早已憋得委屈又窝火。
她不贪慕奢华,可旁人拿这个轻贱她、看低她、暗笑她无人疼爱,她终究是女孩子,难免赌气难受。
一回到李府东院,下人退尽,她再也绷不住温顺模样,快步走到妆台前,将匣子里自己常戴的几支玉簪、寻常珠钗尽数抓起,赌气般往门外狠狠一掷。
叮当数声脆响,首饰滚落满地。
她气鼓鼓垂着眸,胸口微微起伏,小脸涨得微红。
却没料到,裴仲昀恰在此时入府。
他公务完毕,连夜赶来蓉城,刚踏入庭院,便迎面飞来数件玉器珠钗,擦着衣角落地,差一点便砸在他身上。
随行下人瞬间噤声,吓得大气不敢出。
嫣儿闻声抬眸,看见立在门口玄色身影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住。
心底那点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与忐忑。
他怎么突然来了。
今日真是一时气昏了头,竟在他面前这般放肆,还险些砸到他。
嫣儿手心微紧,垂眸正要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