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感觉那个麻烦字在空气里停留了一秒,然后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皮肤里,不痛,但有感觉,像是针尖在皮肤表面轻轻划过,留了一条细细的痕迹。
她维持着微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这些天要怎么过,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少年,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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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有没有还在肿?
林婉清把护理车推到床边,从上面取下病历夹,翻开来对照了一眼上午的检查记录,然后抬头,恢复职业状态,我先给您检查一下固定带的松紧,可以吗?
可以,苏诚说,往枕头上靠了靠,侧头看着她,眼神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你轻一点,有点疼。
好。
林婉清把病历夹放回去,绕到床尾,在固定带旁边蹲下来,双手轻轻托住他的脚踝,低头检查包扎的情况。
固定带扎得很标准,上午应该是由骨科的专业护士处理的,没什么问题,她的手指沿着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这里疼吗?她问。
有一点,苏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算很疼。
林婉清松手,重新站直,往上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弯腰时显露出来的后颈,或者是后颈再往下一些的位置。
那件护士裙在她蹲下去的时候,后摆拉紧了,裙子的弧度顺着臀部的线条贴了上去,她现在直起腰,那个贴合的弧度才慢慢松开。
她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往床头柜的方向走,把测压仪取下来,我给您量一下血压,上午的记录有点偏低。
好,苏诚把手伸出来,枕在床边上,手心朝上,随便。
林婉清套上袖带,按下测量键,盯着仪器的屏幕,等待数字跳出来的几秒钟里,她感觉苏诚在看着她的侧脸,那种感觉很具体,像是有人用手电筒从侧面照过来,不刺眼,但能感受到光的热度。
她没有转头。
数字跳出来了,比上午好一些,但还是偏低,她低头记在本子上,正要开口,苏诚先说话了:
林护士,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你结婚了?
林婉清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您怎么知道?
苏诚往她左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戒指。
林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她习惯戴着那枚简单的银色戒指上班,已经戴了四年,熟悉到有时候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她没有说话,把笔重新拿好,想继续写记录。
多大了?苏诚继续问,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你老公。
这个……林婉清斟酌了一下,少爷,这跟护理工作——
聊天呢,苏诚说,嘴角往上一撇,笑容带了一点点少年式的任性,在医院里很无聊,就想和你聊聊天,不行吗?
林婉清闭了一下嘴。
苏雅茹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任何需要都要满足他。尽量包容。
三十岁,她说,声音平,他在外地工作。
外地,苏诚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什么,那你们两个人,不常见?
还好,林婉清说,把测压仪的袖带取下来,放回去,专心看着手里的记录本,不去看他,每个月会回来一次。
每个月一次,苏诚慢条斯理地说,也挺少的。
这话林婉清没有接,她把记录本合上,重新抬头,脸上是标准的职业护士表情,少爷,您下午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按床头的呼叫器,我就在外间的护理室,随时待命。
另外,您的午饭——
我不饿,苏诚说,你帮我拿个枕头来,垫高一点,我这个角度不舒服。
好。
林婉清去床头柜旁边的储物柜里取了一个备用的枕头出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去托他搁在枕头上的左脚踝,准备帮他垫高。
她的动作很轻,但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弯腰,胸口随着这个动作低垂下来,那件粉色护士裙最上方的扣子在这个角度下受力,微微地,往两侧撑开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