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是王家骗保案的卷宗,还有几张现场照片——婚床、茶杯、麻袋。
“交给我了。”
转身就下了楼,法医室的门开著。
林默敲了敲门。
苏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桌上那排玻璃瓶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瓶里的標本泡在福马林里,一动不动。
她依然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报告在桌上,自己拿。”
林默拿起来翻了翻。
赵秀兰的伤情鑑定:手腕勒伤、脱水、软组织挫伤,结论是“符合被捆绑、拘禁所致的损伤特徵”。
字跡工整,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签名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他翻到最后一页,备註栏里有一行小字:“建议对嫌疑人进行心理评估。”
“你写的?”林默问。
苏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写这个?”
“王小军才二十一岁。他不是主犯,是被他哥煽动的。”苏青放下笔,“这种人不是天生的恶人,心理评估对量刑有帮助。”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这女人不光看伤,还看人。
“你从床板缝里找到皮屑,是破案关键。”苏青说,“怎么想到去查那个地方的?”
“床单是新的,被子叠成豆腐块。”
“新婚夜不会有人叠被子,说明床被人重新铺过。”
“为什么要重新铺?因为原来的床单上有痕跡。”
“什么痕跡?两个人躺过的痕跡——皮屑就是证据。”
苏青听完,低下头继续写,过了几秒,她说了一句:“观察力不错。”
声音还是冷的,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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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人不多,几个下班的民警在吃饭。
老雷打了两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两份米饭。
林默端著餐盘坐下来,对面坐著技术科的老孙和治安科的小王。
老孙叼著烟,眯著眼睛看林默,菸灰已经很长了,他也不弹。
“小林,听说你又破了一个案子?”老孙说。
“运气。”
“运气?”老孙哼了一声,菸灰掉在桌上,他也不管,“我干技术二十年,没见过运气好的人能从床板缝里找出皮屑。你那脑子是怎么长的?”
小王在旁边插嘴:“林哥,以后有什么案子带带我唄,我也想学学。”
“你先把你那笔录写清楚再说。”老孙白了他一眼,“上次那个盗窃案,你写的什么玩意儿?时间、地点、人物,三个要素你漏了两个。”
小王訕訕地笑。
老雷嚼著饭,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他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了一句:“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