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新津城,黄旗如林。江面上,大西军的船队正源源不断地靠岸。
宝资山,成了一座孤岛,死地。
黄昏。
李定国踏进新津城。
城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地上铺满尸体。
为了拿下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他折了五千多精锐。
李定国拨开一具白杆兵的尸体。
胸口中刀,喉管被切断。
一连翻看了十几具白杆兵的尸体。
无一例外,全部面前中刀,没有一个背后中刀的。
前锋营总兵张胜快步走来。
“將军!秦拱明带著几百溃兵乘船跑了,咱们的船一时间围不上去。”
李定国点点头,看向宝资山。
山顶的硝烟还没散。
靳统武凑上前:“將军,山上还有几百人。方才那一通炮,砸死咱们一百多弟兄。要不要派人上去喊话劝降?”
李定国看著那座孤山。
三天前的夜袭歷歷在目。
山林里那张密不透风的白蜡枪网,那个临死前还要射出鸣鏑的暗哨。
“不必。”
“白杆兵不会降。派人上去,也是给他们送祭旗的脑袋。”
收回视线,开口布置道:
“留两千兵马。围住即可,断水,断粮。”
“把下山的路全用石头堵死。”
“不用打,十天半个月,他们自然就溃了。”
李定国继续吩咐道:
“给大西王送信,就说新津已破,水路打通!”
次日清晨。
陈绍蹲在崖边,盯著山下。
大西军没有攻山。
派人把宝资山围了起来。
山路入口垒起了半人高的石墙,后面全是黑洞洞的火銃。
半山腰那条小溪的水声没了。
大西军在上游挖了沟,把水引向了別处。
“將军,蓄水池的水只够喝三天了。弟兄们身上的乾粮,省著吃……最多撑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