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一锤胸口。
“秦奶奶这半辈子,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兄长,送走了儿子……”
“別让她老人家,再经歷一次失去至亲的痛了!”
秦拱明的胸腔剧烈起伏。
他看向宝资山的方向,眼眶红得滴血。
简州城破,他兄长遁入山林生死未卜。
自己要是死在新津,石砫秦家,还能剩谁?
他仰起头。
“啊——!”
一声困兽般的哀嚎撕裂了城头的喧囂。
“撤……”
“乘船去牧马山麓!撤!”
亲卫护著秦拱明往城下冲。
沿途收拢了四五百残兵,大西军合围之势未成,留下几十具尸体后,残部终於杀出北门,乘船顺流北下,直奔牧马山麓的官方驛道。
那里提前备著两百人和五百匹战马。
宝资山顶。
陈绍迎著江风,站得笔直。
他亲眼看著新津城头那面明军大旗倒了下去。
大西军的黄旗插上了南门城楼。
城破了。
七百多名石砫子弟盯著山下的城池。
一名年轻的枪兵声音发颤:“陈將军……咱们下不去了吧?”
陈绍转过身。
“弟兄们!”
他嗓门极大,压住了江面上的风声。
“城破了!咱们没退路了!”
“秦將军还在撤退!城里的弟兄们还在撤退!”
陈绍白蜡枪尖直指长空。
“给老子轰!”
“所有炮,对准大西军的船,给老子轰!”
“也是给秦將军拖时间!”
“遵命!”
八门佛朗机炮有条不紊地轰击著,直到所有船只脱离射程。
山顶重归寂静。
陈绍走到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