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宗元伸手把被扯破的官服理平整,拍去袖子上的黑灰。
从怀里摸出那方代表大明法理的保定府印。
冰冷的铜印沉甸甸的。
他解下腰带,把官印死死绑在胸口最贴肉的地方。
打上死结。
“大明的城丟了,大明的印,不能落贼手里。”
邵宗元转过身,带著几名贴身亲隨,顺著马道走下城墙。
保定街巷变成了屠宰场。
乱兵挥舞著刀子,抢夺財物,砍杀平民。
所有人都在往城墙的反方向逃。
邵宗元迎著涌入的大顺军,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踩在血泊里,走得极稳。
“逆贼!犯上作乱,屠戮生民!你们这群欺天罔上的畜生!”
他指著迎面衝来的贼兵,破口大骂。
嗓子早就喊破了,发出的声音嘶哑劈裂。
十几个闯军散兵盯上了这个穿著绿袍的文官,提著带血的刀扑了过来。
几名亲隨拔刀迎战。
兵器碰撞了几下。
亲隨被乱刀剁翻,倒在血水里抽搐。
邵宗元双手护在胸前,一边退,一边骂。
大顺军看到是个官,想抓活的,一直逼到了西门瓮城。
闯军把他团团围住。
邵宗元的视线扫过瓮城中央。
那里倒著一具被斩去头颅的尸体,身上穿著监军太监的罩衣。
是方正化。
邵宗元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扯出一个惨澹的笑。
“方公公,你走得倒快。”
“黄泉路上,邵某来给你做个伴。”
一个眼尖的贼兵盯著邵宗元鼓囊囊的胸口。
“老东西,怀里藏的什么!掏出来!”
贼兵伸手去抓。
邵宗元猛地转身,双臂死死抱住胸口,把那方铜印紧紧护在肋下。
“大明官印!你们这帮流贼也配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松松骨!”
贼兵恼羞成怒,一拥而上。
刀背、枪桿、拳头,雨点般砸在邵宗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