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虽是太监,却在內廷练就了一身杀人技。
刀刃翻飞,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蓬血雨。
连斩二十余人,他的鸳鸯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但贼兵太多了。
杀不尽,砍不绝。
三十余名宦官亲卫和反水的白甲兵,在人海里苦苦支撑。
没有一个人后退。
长枪捅穿了他们的肚子,腰刀砍断了他们的脖子。
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方正化被战马掀翻在地。
他半跪在血泥里,双手用雁翎刀撑著地。
身上被开了几十道口子,血水顺著甲片往下淌,在脚边聚成一滩血洼。
他大口喘著气,肺管里传出粗重的嘶鸣。
四面八方,全是举著刀枪逼近的闯军。
他知道,到头了。
方正化慢慢抬起头,透过瓮城上方的天井,看了一眼被浓烟燻黑的天。
“臣,力竭矣……”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硬生生撑著刀柄,站直了身子。
面对周围的乱兵,他放开嗓子怒吼:
“我乃大明司礼监太监,总监方公也!”
“乱臣贼子,天必诛之!”
“天佑大明!陛下万岁!”
喊完挥刀向前,几杆长矛同时发力,从前后左右刺穿了他的身躯。
枪尖从后背透出。
方正化眼皮撑到极限,死死盯著前方的贼兵。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膝盖也没有弯下去半分。
身躯被长矛支在半空,屹立不倒。
闯军先锋將领抹去脸上的血点子,看著这具尸体,后背直冒凉气。
“这狗日的阉狗!折了老子四十六个弟兄!”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掛在城头示眾!”
刀斧手走上前,手起刀落。
与此同时。
保定城墙上。
保定同知邵宗元站在城楼前,西门破了。
城里到处是贼军的喊杀声,混杂著百姓绝望的哭嚎。
身边的官员,有的脱了官服换上破布衫想混出城,有的找了根麻绳在敌台里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