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留在天津招兵买马,稳固防线,正是急需用钱之际。儿臣怎能把底子全带走?”
“天津现在是四战之地。”
朱由检摆了摆手,打断太子的话。
“银子留在这,除了激起贼寇的贪慾,毫无用处。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带著几千万两银子,朕连船都上不去。”
“你到了南京后,不要惊动三法司和六部。立刻召见南京守备太监兼掌承运库韩赞周。”
朱慈烺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此人是父皇亲自派去镇守南京的。忠诚勤慎,只认皇家,绝不会和江南那帮文官同流合污。”
朱由检给太子交了底。
“你让韩赞周接手这批輜重,直入南京的內帑封存。”
朱由检身子前倾。
“你给朕记住,这笔內帑,是咱们大明压箱底的救命钱!”
“到了南京,不管是编练新军、修缮城防,还是给江北前线调拨粮草。所有开支,一律用南京户部的赋税、苏松两府的漕粮、还有两淮的盐利去填!”
“江南富甲天下,钱粮堆积如山!全藏在那些贪官污吏和豪绅巨贾的私库里,没装进大明的国库罢了!”
“南京锦衣卫指挥使怀远候常延龄,是开国勛臣常遇春的十三世孙。”
“此人一直忠於大明,只是南京的锦衣卫人手不过千余。”
“你让常延龄接管南京城防的暗哨。让锦衣卫去暗查那些官员士绅的家底,造册记录。”
“待朕南下,再做处置。”
“至於这笔两千万两的內帑,没有朕的亲笔手諭,分毫不动!”
“谁敢打这笔钱的主意,无论是东林党的名士,还是开国传下来的勛贵。直接让张国元和褚宪章带著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去抄家!”
朱慈烺听得心头剧震,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他明白父皇这是在下一盘残酷的棋。
用江南士绅的財富去打大明的国战,把真正的本钱捂在皇家的手里。
“儿臣谨记!人在钱在,绝不让江南群吏染指內帑分毫!”
朱慈烺再次跪倒。
腰杆挺得笔直。
朱由检靠在太师椅上。
“去歇著吧。明日一早,海路风大,多穿些。”
“到了留都,照顾好你母后和弟弟妹妹!”
朱慈烺磕了三个头,起身退出大堂。
门再次合上。
朱由检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王承恩。”
外头候著的王承恩赶紧推开半扇门,溜著边进来。
“去把张国元和褚宪章叫来。”
王承恩应声退下。
不一会,两个穿著蟒衣的老太监弓著腰,碎步走进大堂。
兵仗局掌印张国元,御马监掌印褚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