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如此。
这般容貌,普天之下,再寻不出第二张。
是爹娘给的。
“娘亲……”云漱秋忽然轻声开口,金珀瞳里漫开一丝柔意,“娘亲……很美……像……仙子。”
她目光仿佛飘远,唇角微微一弯。
江浸月望着她这副神情,心头猛地一软。
“那秋秋的眸子呢?”顾惜辞轻声问,“这颜色是怎的变的?”
“秋秋生来本是金珀瞳。”江浸月答道,“她是徽羽族人,随她娘亲,生来便是此色。”
柏泠衫接过话头:“只是那灯的诅咒,要等她娘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才算落定。那一瞬,漱秋身上的徽羽血脉几乎被抽尽,眸色便由金珀转成了乌。”
“那日江妹妹以自身之血,引玄冥镜救活了她,血脉由此苏醒,眸色才回到本该的模样。”
顾惜辞点了点头,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原来如此。
原来是血脉觉醒。
“还有一桩事。”柏泠衫从怀中取出那个瓷瓶,“顾神医先前参详的那赤砂返生丹……”
“我正要提此事。”顾惜辞拭了拭眼角,接过瓷瓶,“那方子对中原人只是寻常补剂,对秋秋却有奇效。方中那一味金沙兰,西域独有,此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她望向云漱秋,柔声道:“如今我方才想通,秋秋是徽羽族后裔,这药自然对她有奇效。”
“赤砂返生丹本就是云家的家传药,”柏泠衫笑道,“漱秋吃了有效,是天经地义的事。”
顾惜辞颔首:“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秋秋……这些年……是师姐没护好你……”
云漱秋望着她,轻声道:“师姐……待我……如亲人。”
顾惜辞的眼泪终于又落了下来。
云漱秋怔了一下,那双金珀瞳里闪过一丝什么。
随后她凑上前,倾身拥住顾惜辞,又伸手在她背上轻拍了几下。
正如幼时师姐哄她入睡,也是这般拍着的。
顾惜辞浑身一僵。
她这二十年来,抱过秋秋无数次。
哭着抱,笑着抱,她离山时抱,她归山时抱,守着她发病时紧紧抱,哄她入睡时轻轻抱。
可秋秋,从未主动抱过她。
江浸月和柏泠衫皆是一怔,望着那个主动拥住师姐的瘦弱身影,一时无言。
顾惜辞抬眸,对上云漱秋那双金珀瞳。
那目光里满是柔色。
“师姐……”云漱秋轻缓缓开口,“谢谢……照顾我……二十年。”
顾惜辞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
她紧抱着云漱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望着这一幕,江浸月也跟着红了眼,默默抬手拭泪。
而柏泠衫别过头去,那双赤瞳里,缓缓聚起一层水光。
漱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