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的睫毛颤了颤。
江浸月盯着她苍白的面色,心里一紧。
她回想起这些天云漱秋的种种,走路越来越慢,吃东西越来越少,脸色一日不如一日。她一直以为是赶路累的,现在看来,恐怕远不止是累。
“那我背你过去。”
云漱秋抬眸望向她,眉心蹙起,随即目光偏向一旁,“……不用。”
“什么叫不用?这山谷少说要跳四五十下,中间还有好几处间距极大,你现在这样子,跳到一半力气接不上怎么办?”
“我可以……慢慢跳。”
“慢慢跳?”江浸月朝谷底扬了扬下巴,“你瞧瞧那水,掉下去连个水花都找不着。你是想当鱼吗?”
“绕路……也可以。”
“绕路?”江浸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绕过这座山谷少说多走三日,你还有三日可以耗吗?”
云漱秋垂下眼,不说话了。
江浸月没有再给她犹豫的余地,把弓从背上取下,走到云漱秋身前,背对着她,半蹲下身。
“上来”。
云漱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漱秋,别犟了。”江浸月回头看她,语气放软了些,“你要是掉下去,我找谁带我上清虚山?”
云漱秋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解下佩剑递了过去:“帮我……拿。”
江浸月接过剑,手头忽然一沉。这把剑比她想象中重得多,怪不得云漱秋越走越慢,光是带着这把剑赶路就够吃力的了。
云漱秋向前迈了半步,轻轻伏在江浸月背上,双手环住她的肩头。
江浸月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是她头一回和云漱秋靠得这么近。
近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鼻尖萦着一缕极淡的清香,像山间新雪化开后沾了几分草药的气息,凉丝丝的,却莫名叫人心跳发快。
她连忙站起身,正想说点什么岔开这点心慌,却在下一瞬怔住了。
因为背后这人,太轻了……
轻得像是真的背了一片云。
她觉得手中的剑都比背上的人要重。
她知道云漱秋瘦,可没想到会瘦成这样。
“你到底多少斤啊?”她忍不住问。
背后人停了一瞬,轻声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自己没称过吗?”
“没有。”
“那你师姐没给你称过?”
“称过。”
“多少?”
沉默。
江浸月叹了口气,果然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