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特半掛在桅杆上。
秩序女神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班上了,但人没到”的气质。
叶凛看了她两秒。
玛特察觉到他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现在跟我礼拜一早上八点的状態挺像的。”
玛特没搭腔。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缩在桅杆底座的阴影中。
过了几秒,闷闷的一句话从她胳膊缝里漏出来。
“秩序规定了万物的运行。”
“嗯。”
“可秩序本身,却经不起一壶酒。”
叶凛没接话。
玛特自顾自地往下说,声调平得听不出情绪。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被几碗酒打破了。”
“那你是在怪她?”
玛特沉默了一会。
“我在怪我自己。”
叶凛挠了挠后脑勺。
这种存在主义危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他多嘴说了一句。
“你守的东西没碎。”
“太阳该升还是会升,规矩该走还是照走。”
“只是守的人喝多了歇一会而已,歇完了站起来,该干嘛干嘛。”
玛特没动。
但那根真理之羽轻轻晃了一下。
叶凛转回头,懒得再当心理諮询师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航道上。
黑。
整个冥界的第六小时,黑得毫无层次。
之前的航段好歹还有十六位木乃伊神的金光打底,沿途的居所结构也能提供一些轮廓参考。
现在全没了。
仪式区域过去之后,航道两侧空空荡荡。
梅亨还盘在船身上,但暗红色的光膜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蛇身上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失去光泽。
叶凛伸手在面前晃了晃。
能看见手,但看不清指纹。
这个能见度也就不到三十米,开船?
开个屁。
按现在的航速,三十米的反应距离意味著遇到障碍物的话,他只有不到两秒的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