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靠在桅杆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下来,一副刚跑完全马的瘫软样。
玛特额前的真理之羽终於恢復了一点光泽,从蔫头耷脑变成了半蔫头耷脑。
叶凛鬆开舵盘。
他的十根手指全在抖。
胳膊从肩膀到指尖,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他差点没直接趴在舵盘上。
但他没趴。
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撑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所以,他醒了吗?”
所有人的视线匯聚到阿夫·拉身上。
金光在他周身流转。
公羊角之间,太阳盘的光辉庄严、肃穆,神圣得令人不敢直视。
然后——
“呼——嚕——”
全船沉默。
鼾声比之前又响了几分。
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伐楼尼抱著酒壶,小声嘟囔了一句。
“酒没醒,事办成了不就行了。”
叶凛站直了身体。
“你总结得还挺准確。”
托特扶著桅杆就没放开手。
狒狒脸上的表情已经超出了面部肌肉能表达的极限,介於崩溃和认命之间的某个模糊地带。
“这是我记录过最丟人的夜间第六小时。”
伐楼尼举起酒壶。
“要来一口压压惊吗?”
“……”
托特没接那壶酒。
仪式走完了,太阳明天能升起。
但拉的力量没有恢復。
归身只是把灵魂塞回了身体里,充电要到后半夜才开始。
现在是第六小时。
距离黎明还有六个小时。
距离阿佩普出场,可能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叶凛扫了一圈甲板。
阿夫·拉趴在神龕底下,公羊头枕在自己的前腿上,鼾声规律。
胸口的太阳盘散发著温吞的暖光,就跟充电宝插上线但电量还在百分之三的状態一模一样。
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