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大的酷刑是,他要亲手记录下“太阳神因醉酒而在仪式中说梦话完成归身”这件事。
等他回去补写记录的时候,这段文字將永远留在冥界的歷史典籍里。
永远。
万年以后的学者翻到这一页,会怎么想?
啪啪啪。
角落里传来虚弱的掌声。
伐楼尼蹲在甲板上,抱著酒壶,两只手拍得有气无力。
墨镜早就不知道哪去了,露出一双红扑扑的眼睛。
“老大牛啊。”
叶凛头也没转。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和你的酒壶扔水里。”
伐楼尼抱紧酒壶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她缩成一团,把整个壶搂在怀里,白皙的胳膊夹得紧紧的。
酒壶被挤在柔软之间,卡都卡不出来。
“我不说了。”
叶凛把注意力转回航线。
前方五头巨蛇环绕的区域,死太阳的金光已经稳定了下来。
仪式走了两步,还差最后一步。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船开稳了。
水面开始起伏。
叶凛花了两秒钟才意识到真正在发生什么。
水面在呼吸。
整条水道在一收一放地吞吐。
船底传来巨大的吸力,把麦塞克泰特號往下拽。
船身开始出现诡异的错位。
左边船舷贴著水面,黑色的介质从缝隙里往上渗。
右边船舷悬在一片虚空里,往下看是密密麻麻的星辰。
船头指向前方,但体感上他在往下坠。
舵盘的反馈一会儿轻飘飘的,一会儿沉得拉不动,好像绳子那头拴了个活物。
叶凛的指甲掐进舵盘的木纹里。
他不能鬆手。
鬆手就偏,偏了仪式就断。
托特在旁边继续念诵仪式的铺垫段落。
那些古老的音节从他的长喙里一个个挤出来,压住航道两侧的震盪。
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舷边爬起来了。
秩序女神扶著桅杆,整个人的体重全掛在杆子上。
白色亚麻裙的裙摆湿了,黑水把布料染成灰色,贴在她小腿上,勒出紧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