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空碗翻了个面,舌尖在碗沿上舔了一下残留的酒渍。
动作不自知,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托特在莎草纸上飞速记了一行。
玛特浑然不觉,继续说。
“人们为什么觉得喝醉酒是坏事?”
“因为醉了会误事。”
“不,因为秩序『认为喝醉酒是坏事。”
玛特的食指在空中戳了戳,动作比平时夸张了不少。
“如果秩序改了判定呢?喝醉酒是好事。”
“你猜会怎样?”
伐楼尼张了张嘴,没出声。
“整个世界对『酒的態度会翻转。”玛特替她接上了。
“而你,酒权柄的拥有者,在一个『喝醉酒是正確之事的世界里……”
“你的地位,会变成什么?”
伐楼尼膝盖上的碗滑了下去,在软垫上弹了一下,滚到旁边。
她没捡。
“反过来也一样。”
玛特歪了歪头,半醉的状態让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秩序认为喝醉酒是极恶之事呢?”
“世界会排斥『酒这个概念,连带著排斥你这个酒权柄的拥有者。”
“懂了吗?”
“秩序,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船舱安静了几秒。
托特站在角落,芦苇笔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些,但亲耳听玛特用这种口吻讲出来,还是头一遭。
因为玛特从来不解释自己。
秩序不需要被理解,秩序只需要被遵守。
今天她解释了。
为了一碗酒。
“第三——定义边界。”
玛特把空碗放在甲板上。
“刚刚说过了,秩序讲究平衡,而不是一头高一头低,定义对错相当於给你根棍子。”
“定义边界,等於给你个支点。”
“人喝醉了会做很多事,欢乐、放纵、发泄。”
“秩序给这些行为画一条线。”
“线以內,允许。”
“短暂地放纵,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