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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招待所,在街上慢慢走。
县城不大,也就那么几条街,跟后世没法比。但比公社那边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的。有推著板车卖菜的,车上堆著白菜萝卜;有挑著担子修鞋的,担子上掛满鞋掌皮子;有蹲在路边摆摊卖针头线脑的,地上铺块布,摆得满满当当。
国营商店门口排著长队,也不知道在卖什么紧俏货,有人拎著篮子,有人揣著布票,伸长了脖子往前瞅。
走了十来分钟,看见一个招牌——东风饭店。
“就这儿。”
两人走进去。
饭店里人不多,七八张桌子,稀稀拉拉坐著一两桌客人。门口有个柜檯,柜檯后头站著一个服务员,三十来岁的女人,烫著捲髮,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个本子,一脸的不耐烦。
见两人进来,她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也没动的意思,继续翻她的本子。
张晓峰走过去。
“同志,吃饭。”
那服务员指了指墙上的菜单,嘴都懒得张。
“自己看。点好了跟我说。”
张晓峰看了看菜单。肉菜基本一块左右一个,素菜四五毛,汤也是四五毛。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几张票——那是以前从王爱国那里换的,攒了挺久,不多但吃这顿饭还够。
“红烧肉一份,回锅肉一份,炒青菜一份,西红柿蛋汤一份。半斤米饭。”
那服务员在本子上记了记,笔划得飞快。
“一共三块三毛,加半斤粮票和一斤肉票。”
张晓峰把钱和票递过去。那服务员收了后,就往里头喊了一声:“三號桌,红烧肉、回锅肉、炒青菜、西红柿汤!”
然后冲两人努努嘴:“那边坐,自己倒水。桌子上有暖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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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青雪看了看四周,小声说:“这服务员,態度可真够呛的。跟欠她钱似的。”
张晓峰笑了。
“人家是铁饭碗,不愁没饭吃,就这样。你爱来不来,反正工资照发。”
等了十来分钟,菜上来了。
红烧肉油汪汪的,泛著酱色的光泽,肥瘦相间,看著就馋人。回锅肉里配著蒜苗,肉片卷著边,焦香扑鼻。炒青菜碧绿碧绿的,西红柿蛋汤红黄相间,飘著蛋花。
张晓峰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那肉燉得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好吃。”
陆青雪看著他那样,笑了。
“有这么好吃?”
“当然。”张晓峰又夹了一块,“住院这些天,天天清汤寡水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陆青雪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是挺好吃的。”
两人专心吃了起来。三菜一汤,就著米饭,吃得那个香。张晓峰连扒了三大碗饭。
正吃著,门口忽然进来两个人。
张晓峰一抬头,愣住了。
那打头的,不是王爱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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