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缓缓摇了摇头,“夜色太暗,没太看清,”他顿了顿,指著狂躁的黄犬,“那狐狸犯了什么事?竟被你们撵得满山跑,老远就听见它们一直在叫!”
“没什么,算那狐狸倒霉,被这些狗嗅著味了。”冯坦摆了摆手,颇为隨意。山中精怪他见得多,杀得也多,狐狸这类,也不甚在意,只是可惜了那身狐裘。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冯坦抬手抱拳,正要转身离开,忽又顿住,出言建议:“陈公子,这深夜不太平,山中怕有豺狼虎豹,你孤身一人,要不我等护送你回文社?”
陈鸣略一思忖,方才小狐狸只叫他留著鸡,可没说要在原地乾等。
再加方才李四那伙游魂也提醒了他,这荒山深夜,万一来的不是寻常孤魂,而是吃人的凶煞邪精,他手里这面宝镜,不知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不过嘛——
他望了左右,没瞧见什么异样,抱拳道:“多谢冯队长好意,只是在下尚有要事,不便打扰!”
“那好吧!”
冯坦頷首,也不勉强,隨即招手,沉喝一声:“走!”
一群人牵著不甘的黄犬,越过法坛,朝著崇文社的方向走去。
待动静越小,火光逐渐消失。
陈鸣这才上前,续上香烛,隨后又寻了块巨石,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
不远处。
一个灰袍老道站在荒草之间,他望著远处昏黄的灯火,自言自语道:“这小子,都寻到狐狸帮忙了,怎还不回去?”
“等你!”
老道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登时不大乐意,“你是同来育,不是虚监生!”
说完,他又继续问道:“等我做什么?”
“……”
“说话!”
“猜的。”
老道被气的直跳脚,可又奈何不得对方半分,他忽然想到什么,笑嘻嘻道:“连狐狸都说忻乐楼的鸡好吃,改日老道也去尝尝鲜!”
“厚顏无耻!”
老道得意转身,也不再搭理胃神同来育,脚下轻轻一迈,便立刻消失在山林之间。
不觉间,漏尽更残。
天边放出几道微光,东边顿时亮起一片,四下泛起薄雾,带著一股林间的湿冷。
这时候,鸡鸣声从远处传来,拖著长长的尾音。
狗也跟著叫,此起彼伏。
熬穿了。
陈鸣睁开双眼,起身轻轻一抖,衣上露水淅沥落下。
他昨日特意留下,本是想再碰碰那位神秘老道。此刻越想越觉得,指点他去乱葬岗的老道,与钱伯口中的“老神仙”,十有八九是同一人。
本想在这里等著,看对方是否会再出现。
难道是被察觉了?
陈鸣摇摇头,收起思绪,再看坛上,供品与宴席依旧完好,虽有虫蝇盘旋飞舞,却没有一个敢真正落上去。
“还挺懂规矩。”
他当即朝著四方躬身一揖,朗声道:“在下在此设坛,多有叨扰,这些供品宴席,便当作赔礼,赠予诸位。”
说罢,转身便离去。
既然帮手已经找到,那就妥了一半。
他刚走出不远,那些徘徊已久的虫蝇、螻蚁仿佛得了號令,一窝蜂急匆匆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