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
云止抬起还有些发颤的手,将情绪外泄的少年摁进还有些凉的怀里。
“我说过,这世上没有比心甘情愿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穆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低低啜啜的落泪。
“你可还记得跳海后发生了何事?我们为何在此?”
“不知道……大抵是命不该绝吧……”穆尧声音闷闷的。
云止没说什么,长长的睫羽搭下来,投成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晦暗的情绪。
穆尧乍想起什么,轻轻一挣。云止松开了他。
“你伤得很重,让我渡你些灵力吧……好吗?”
他懊恼地想,昨夜真是太不理智了,不仅误判云止已死,还耽搁了医治。万一就是这一点疏忽害死了云止,他又该如何自处。
“对不起……”
他下意识要调动丹田内的灵力为云止疗伤,却被一股源自内心的,更为深沉的无力攫住。
灵力……
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灵力的波动?!
丹田像是一个底部破了大洞的木桶,什么都留不住。
不仅如此,当他试图凝聚心神时,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疼。一个幽蓝色的符文深深烙刻在识海深处。
灵脉……被废了。
神魂……还被程睎烙上了魂印。
穆尧一张小脸几乎瞬间惨白,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放空。
云止自是注意到了穆尧的变化,也大抵猜到了什么。他并指点向穆尧眉心,毫无阻碍地进入了穆尧的识海。
待他退出来时,穆尧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修为尽废,还被打上了至死方休的魂印。这意味着只要程睎愿意,随时都能感应到他的大致方位,派出无穷无尽的追兵。
天涯海角,整个苍圻,再无他容身之处。
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进泥里。这道坎,太深了。
云止怕穆尧受不住。
可穆尧却没有这么想。他痛苦于自己不仅帮不了云止,反而
会像个活靶子一样,将危险源源不断地引到云止身边。
云止不离开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害死的。
“对了!”穆尧突然想起左棠最后的嘱托,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开口:“我娘说,如果……如果出事,让我去天下第一宗的昆仑剑阁,找我姑姑左秋容!她是昆仑剑阁的峰主,程家的手伸不到那里!我们去昆仑!”
听到“昆仑剑阁”,云止干涩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看着穆尧满是希冀的脸,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昆仑剑阁的收徒大典……就在今日。”
穆尧一僵。
“大典之后,昆仑封山六载,谢绝一切外客。”云止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不仅赶不上,程家与仙盟耳目遍布中州,我们怕也很难靠近昆仑山脉的外围。”
穆尧如遭重击,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