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惧,瞬间将他压入深海。
不,不会的。
云止那么厉害,他可是苍圻年轻一代最强者,有望来日登临仙界,不会就这么……
思及此,穆尧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云止的侧颈。
咚——
咚——咚——咚——
耳边只剩他喧嚣的心跳声,一声高过一声,紊乱、急促、绝望。
指下,毫无搏动。
穆尧手开始不受控的发抖。他迟缓的眨了眨眼,什么滚烫的东西滚下来。他又迟疑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指探到云止的鼻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趔趄着跌坐在沙石上,又猛地将耳朵贴近云止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屏住呼吸,调动全部心神去听。
一片湿冷的黏腻。
一片可怕的死寂。
只有他那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和远处永远不会停歇的潮汐。
“不……不……”
他听到自己破碎的哭声,然后,理智彻底崩溃。他去抓云止苍白纤瘦的手腕,触手一片僵冷。他用稚嫩的小手去捂,想将那双一直温暖的大手捂热。
“云止?云止你醒醒……你看看我……”他低声去唤,像是怕吵醒什么,又怕叫不醒什么。哽咽声越来越重,嘶哑破碎。
他轻轻摇晃云止的肩膀,那身体软绵绵的,随着他的动作,给予的只有沉默。
“你睁开眼……求你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模糊了视野。他用手背胡乱抹去,却越抹越多。
为什么……
为什么啊……
父母生死未卜,家族朝夕颠覆,如今的他跌进泥里,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世上,他就只剩下云止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连云止都受他连累丢了性命……他却还活着。
“啊——!!!”
穆尧终于被深埋的绝望击溃,他扑在云止身上,双臂死死抱住他,泪水决堤。
没有那熟悉的,轻浅的梨花香,只有永远不会散去的血腥味。
“你答应过明天见的……你起来啊……你起来……你说过青鸟一生只择一人栖……你说过我可以是那个人的……”
“我……话少、无趣……我保证改的……”
“我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越来越弱,呼吸声越来越短促,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悲伤、恐惧、愤怒、绝望……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哭得撕心裂肺,干呕不止,想将这短短数日里承受的所有都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