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连带着所有都一起消融进了新月的身体里。
死去时人的哀嚎以及恐惧,齐齐灌入耳中,千万声哭喊,千万缕灵魂,皆在此一遍又一遍死去。
“求求你,不要杀我。”
“不要,求你不要杀我的妹妹,她还小……”
“你个畜生!”
“我不想死。”
……
无数这样的求饶与谩骂,每一声都在诉说着他们的痛苦,新月想去安慰他们,伸出的手却却触及不到半分。
不知何时,连他也流起了眼泪。
你在哭什么?
我在为死去之人流泪。
身边至亲的呼喊声再也无法听见,也是,爷爷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意识停留在这里罢了,等自己全盘接受了这里的,爷爷也应该会一起走吧。
如此一来,我的所有人家人,都一个不留的殉道了。
这算美名吗?
新月不知道。
不甘的情绪已经无法在他胸腔间诞生,唯有最初想救人的心永远无法遗忘。
他会被称为英雄吗?他会被铭记吗?他会成功吗?这里的人能继续幸福的活下去吗?
他想啊想啊,一直从幼时想到现在,虽记忆已经模糊,但只留下满满的幸福。
他有温柔的父母和慈爱的爷爷和奶奶,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恍惚间,有人拂过自己的发顶。
谁?
哭……别哭。
那残存的灵魂之中,一抹血红小心翼翼的拭去他的眼泪,轻声安慰着他,告诉他别哭,告诉他我们在这里。
因为遗憾与不甘,这里的灵魂其实都是红色的,和血液一样,但新月眼中,发顶的这一抹颜色就是与众不同。
和他的眼睛太像了,就像……就像,他的奶奶一样。
最开始,他的眼睛其实和奶奶一样是明亮是红色,只不过后来,随着接受的病痛越来越多,眼睛里的亮色也随之而去。
新月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偶尔对着那和奶奶不一样的眼睛,略微有一点遗憾罢了。
“奶奶?”他轻声呼唤。
天旋地转之间,他想起了小时候某一天夜里,小小的孩子枕在大人的膝间,听着睡前故事。
他的奶奶,每次讲的都是她年轻时开拓的经历。
经过这些故事的熏陶,新月也长成了不断向前的模样,偶尔霁月也会打趣他,有一番无名客的模样。
新月也幻想过,假如有一天,这里的事解决了,不如登上列车,去当一位无名客吧。
但现在看来,那些瑰丽的冒险,好像和他无缘了。
他印象最清楚的,是奶奶讲起她第一次旅途的经历,老实说那并不说得上有多么精彩,像在旅游一般,到处逛了逛。
可那是奶奶踏足这片宇宙的第一步。
因为不断尝试,所以宇宙因此没连接,因为有无数人牺牲在这里,所以后来的人们会沿着足迹,越走越远。
在讲完故事之后,新月很盯着奶奶看了很久,只见她放下书,对着窗外的夜空看了很久,“这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告诉我的呢。”
新月现在无法思考那位前辈究竟是谁,现在他也和奶奶口中的那些先辈们一样,死在这条道路上了。
后悔吗?
绝不。